【第469章 拆骨未成，暗釘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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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善雖然夾著尾巴滾回了北京，但陸軍部怎麼可能咽下這口氣。明麵上的奪權被袁世凱的電報強行擋了回去，暗地裡的沙子卻已經撒了過來。
兩名被陸軍部任命為“聯絡參辦”的官員，拿著蓋著大印的紅頭文件，大搖大擺地住進了保定大營。一個叫吳德，一個叫富察。吳德是個漢人，滿肚子彎彎繞繞；富察是個鑲黃旗的破落戶，脾氣比本事大。兩人名義上是來二十鎮“學習新軍製度”，實際上就是陸軍部硬塞進來的釘子，專門用來監視馮玉祥，搜集二十鎮的核心機密。
清晨，保定大營的起床號剛吹響，這兩人就堵在了馮玉祥的辦公室門口。
吳德穿著筆挺的新式軍服，腋下夾著個皮包，笑得像個黃鼠狼。“馮協統，早啊。部裡交代的任務重，咱們兄弟想著，今天就去講武堂聽聽課，順便去鐵道營看看那幾份核心操典。您看這安排妥當嗎？”
富察在旁邊抖了抖馬蹄袖，一副頤指氣使的做派。“馮玉祥，咱們可是帶了部裡的手諭。二十鎮上下對咱們不得有任何隱瞞。你馬上派人把咱們帶進去，另外，把近三個月的軍械消耗賬本送到我們屋裡去。”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韓複榘在裡麵聽得牙都快咬碎了。他把手裡的鉛筆啪地一聲折成兩段，轉身就要去拿掛在牆上的馬鞭。
馮玉祥一把按住韓複榘的手腕，給了他一個嚴厲的眼神，然後換上一副如沐春風的笑臉，推開門走了出去。
“二位參辦這麼早就開始用功，真是陸軍部之幸，朝廷之幸啊！”馮玉祥雙手握住吳德的手，用力搖了兩下，態度熱情得讓人起雞皮疙瘩。“學習，必須好好學習。二十鎮對二位絕對是敞開大門，毫無保留。”
吳德被這態度搞得有點懵。他本來準備好了馮玉祥會推諉扯皮，甚至找借口阻攔。怎麼這就答應了？
富察冷哼一聲：“算你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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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嘛，”馮玉祥拉長了音調，滿臉真誠地看著兩人，“二位既然是來學習全套新軍製度的，光看幾本操典怎麼夠？二十鎮之所以能打，靠的是深入骨髓的規矩。我這就給二位安排最全麵、最細致的崗位。保證二位幾個月下來，把二十鎮的底子摸得透透的。”
於是，馮玉祥大筆一揮，下達了一係列“熱情周到”的安排。
講武堂的課，讓二位去聽。但不是聽張之江講的鐵道機動戰術和沙盤推演，而是去聽最基礎、最枯燥的識字班和軍紀法條背誦。每天四個小時，老舉人在上麵講，下麵幾百個新兵跟著扯著嗓子讀。魔音灌耳，不聽完不許走。
夥房的賬，讓二位去查。但不是總賬，而是精確到每一把青菜、每一滴煤油的流水底稿。兩大箱子散著油煙味的爛紙堆在他們麵前，要求核對出兩厘銀子的誤差。
戒煙所的記錄，讓二位去監督。每天必須親自去營區外的隔離區，看著那些犯煙癮的士兵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在泥地裡打滾，還要登記每天消耗的戒煙藥材。那地方的氣味，混合著汗臭、排泄物和草藥味，能把人熏得三天吃不下飯。
至於鐵道營的操典？給。給的是非核心的隊列訓練手冊和火車時刻表抄錄，要求二人手工抄寫三遍，說是“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不到一個星期，吳德和富察就快瘋了。
韓複榘每天看著這兩人像狗一樣被使喚，心裡樂開了花，但嘴上還是有些擔憂。“大哥，這倆孫子雖然現在被雜活困住了，但他們天天在營裡瞎晃，萬一接觸到底層軍官，策反幾個，或者摸到了情報暗線的邊緣，那也是個隱患。要我說，直接找幾個人套上麻袋打一頓，扔出保定城算了。就說是土匪乾的。”
“不行。”馮玉祥翻看著手裡的文件，“打走兩個，陸軍部還會派四個來。這是明麵上的棋子，放在眼皮子底下最安全。你給他們找點事做，把他們耗乾。真正的機密，全給我藏進第二套體係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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