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掌櫃有眼不識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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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兩手一攤：“我這真走不開啊……”話沒說完，眼珠一轉，“要不……您先去？成與不成，回來咱再議。”
陳大章盯著他，忽然嗤了一聲：“議你祖宗。”
“店生意涼成冰碴子，我灶上照樣拿工錢；這活兒是你分內的，倒推我頭上？我欠你的？”他袖子一甩，“你不辦，我也不摻和……愛誰誰！”
掌櫃被嗆得臉一熱，立刻回嘴：“老陳你屬猴變臉的？說翻就翻！”
“滾你媽的蛋！”
陳大章轉身就走，布簾掀得震天響。
掌櫃趕緊追兩步：“哎哎，我去！我這就去還不行？”
人家理都沒理，背影已沒進後廚。
掌櫃撓撓後頸，衝旁邊幾個偷看的小二啐了口：“這老陳，皇帝不急太監急，吃錯藥了？”
他隨手點了個小夥計：“你盯會兒櫃，我出去轉轉。”
小夥計忙應：“好嘞！”
掌櫃把算盤往邊上一推，賬本合上，邊往外走邊嘟囔：“至於嗎？芝麻大點兒事，犯得著炸雷？”
“我還憋著火呢！”
他站在酒樓門口掃了一圈……街上人稀，攤子倒占得七七八八。早市未開，連風都懶洋洋的。
他摸出煙卷點上，深吸一口，忽地頓住：
“……操，人呢？”
整條街全是攤，可那搶生意的，姓甚名誰、長啥模樣，半點兒沒交代。
買吃的人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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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家攤子才是做川菜的？
他把昨天聽來的消息又過了一遍：
頭一條，是三兄妹；
第二條，掌勺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模樣清秀；
第三條，做的全是川菜。
就這些。
掌櫃的咂了咂嘴，煙叼在唇邊，左右掃了一眼，邁步上了街。
沒走幾步，就見街對麵一個攤子前，露出一張熟麵孔……
方磊！
那個因病沒法上班、被自己辭掉的學徒。
這小子竟在豐澤園門口支起了攤子。
他身邊站著兩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男女，
旁邊還挨著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
再邊上，是個五六歲的丫頭。
一看就是一家子。
掌櫃的站在對街，煙不離嘴，眯眼打量。
攤前用粉筆寫著幾道菜名：
豆瓣鯽魚。
紅燒肥腸。
蒜泥白肉。
鹹燒白。
嘿，還真是川菜！
要不是認得方磊，又知道昨兒傳的那張菜單，
還真容易當成昨兒說的那個搶生意的主兒。
隻是人多了點，菜也多兩樣。
他眼皮一耷，心裡琢磨：
這小子莫非是跟著風頭湊熱鬨？
方磊原是豐澤園的學徒，洗菜、刷鍋、跑腿，樣樣都乾。
真讓他單乾，能做出什麼像樣的菜？
可這地方怪得很……豐澤園在這兒擺著，旁人不敢輕易買正餐。
他倒會挑時候，借著“搶生意”的傳言，硬擠進來分一口飯吃。
算盤打得響，可惜也就到這兒了。
本事不到家，再精也上不了台麵。
掌櫃的啐了口唾沫，嘴角一撇，連過去打聲招呼的念頭都沒起。
轉身接著找。
誰知從街東頭走到西頭，又拐進隔壁巷子，
四根煙抽完，
愣沒瞧見第二家川菜攤。
整條街賣正餐的，就方磊這一處。
他心頭一跳：
媽的，那人沒來！
準是聽見風聲，臨時收手了。
他頓時火上來：
老陳至於嗎？芝麻大點事，還發這麼大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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