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緣已經發黃長毛。
牆上的白灰大片脫落，露出裡頭紅色的磚塊。
客廳中央擺著一張木桌。
桌麵上全是刀痕和燙壞的黑圈。
桌上放著一個缺了口的大海碗，裡麵是吃剩下的清水麵條。
麵湯已經涼透，浮著一層白色的油花。
旁邊是一個印著“勞動最光榮”的搪瓷缸，把手上的漆全掉了，露出黑色的鐵皮。
窗戶玻璃裂了一條大縫，用透明膠帶橫七豎八地糊著。
夜風順著縫隙往裡灌。
牆上掛著的一本舊掛曆被吹得嘩啦啦直響。
趙國泰喉結滾了滾。
口腔裡發乾，舌頭舔了一下起皮的嘴唇。
他乾了二十年刑警，真假窮人一眼就能看透。
這屋子裡的窮，是長年累月滲進骨頭裡的，根本裝不出來。
一個住這種地方、連碗麵條都不舍得放肉的丫頭。
卡裡怎麼可能趴著兩個億？
難道這女孩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是被境外洗錢集團利用的肉雞賬戶？
趙國泰覺得自己的腦子被攪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
特警小王正在屋裡進行二次排查。
他手裡端著九五式，戰術手電在各個死角裡掃射。
防範有爆炸物或者竊聽設備。
小王的軍靴踩在坑窪不平的水泥地上。
他走到那張破木桌旁邊。
準備彎腰檢查桌子底下。
腳步挪動間，厚實的硬橡膠鞋頭沒收住力。
一腳踢在了木桌右前方的桌腿底下。
“哢。”
一聲悶響。
那張本來就搖搖欲墜的木桌猛地一晃。
桌上的搪瓷缸滑了一下，磕在缺口海碗上，發出一聲脆響。
原來那條桌腿斷了一截。
下麵墊著一塊石頭用來保持平衡。
小王這一腳，直接把那塊石頭踢得滑出去十幾厘米。
桌子往右邊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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