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林辰走出警局，還是那個老實巴交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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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淡黃色的晨光打在江城市局大樓的玻璃幕牆上。
折射出一片刺眼的亮白。
馬路上的灑水車剛剛開過去，空氣裡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
市局一樓大廳。
趙國泰站在接待台旁邊。
他眼珠子裡全是交錯的紅血絲，像一張破裂的紅網。
昨晚熬了一整夜，抽了兩包半的煙。
現在嗓子裡像塞了一把乾草，咽口水都刮得生疼。
純棉的警服襯衫換了一件新的，但後背依然覺得發涼。
玻璃大門被人推開。
門軸發出輕微的阻尼聲。
林辰牽著林小雅的手，走了進來。
林辰今天換了一件灰色的舊帶領T恤。
領口的螺紋洗得鬆鬆垮垮，往下耷拉著。
腳上是一雙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解放鞋。
膠底踩在大廳光潔的大理石地磚上，發出吧嗒吧嗒的悶響。
林小雅還穿著那件洗掉色的秋季校服外套。
拉鏈隻拉到一半。
誰能想到這件破外套的內襯裡，藏著造價百萬美金的防彈高分子材料。
她昨晚睡得不好，眼泡還有些浮腫。
緊緊抓著父親粗糙的手指。
趙國泰深吸了一口氣。
胸腔擴張，把肺裡的濁氣硬擠出去。
他快步迎上前。
膝蓋在西褲裡有些僵硬。
“林先生，早。”
趙國泰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臉。
臉上的肌肉因為緊張而有些抽搐。
他不敢把腰挺得太直，微微含著胸。
林辰趕緊鬆開女兒的手。
兩隻手在灰T恤的下擺上使勁搓了兩下。
“趙隊長，早啊。”
他佝僂著背，滿臉都是拘謹和討好。
“大清早的，給你們添麻煩了。”
“警官打電話說錢追回來了，叫我來簽字，我這飯都沒顧上吃就趕過來了。”
趙國泰眼皮狂跳。
他看著林辰那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昨晚北緬的衝天火光，和那十二個億的買命錢，在他腦子裡瘋狂打轉。
他咽下乾澀的唾沫，轉身在前麵帶路。
“不麻煩。這邊請，手續都準備好了。”
接待室裡。
空調吹著柔和的暖風。
桌上放著一份打印好的資金返還確認書。
A4紙的邊緣被訂書機釘得整整齊齊。
林辰在椅子上坐下。
屁股隻挨著椅麵的前半截。
他從上衣胸口的口袋裡，摸出一根透明塑料杆的圓珠筆。
筆帽上的塑料夾子早斷了。
筆管裡的藍色墨水隻剩下一小半，上麵印著褪色的“兩元特惠”。
趙國泰站在桌子對麵。
雙手垂在褲縫兩側，大拇指用力掐著食指的關節。
林辰左手按住A4紙。
右手握著那根兩塊錢的圓珠筆。
筆尖按在受害人簽字欄的空白處。
圓珠筆的滾珠可能生鏽了，第一下沒劃出水。
他在廢紙角上用力畫了幾個圈。
筆尖在紙上刮出刺耳的沙沙聲。
墨水出來了。
他低下頭，肩膀縮著。
一筆一劃，歪歪扭扭地在橫線上寫下“林辰”兩個字。
字跡粗笨。
連筆畫都透著一股沒念過幾年書的生澀感。
寫完，他把筆塞回口袋。
抬起頭，衝著趙國泰憨厚地笑了笑。
“趙隊長，您看看，這麼寫行不？”
趙國泰盯著那張紙。
這可是能決定一個國家經濟命脈的簽名。
現在就這麼隨意地簽在了一張普通的A4紙上。
他隻覺得喉嚨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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