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李懷德宴請另外兩位副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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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半，李懷德領著兩位副廠長進了小包間。
趙德明走在前麵，身材魁梧，肩膀寬厚，一件灰藍色的中山裝撐得滿滿當當，嗓門也大，人還沒坐下就朝李懷德嚷嚷：“老李，今天有什麼好菜？我可聽說了，你昨天請錢部長那頓吃得不錯，回去之後錢部長在電話裡跟我念叨了半宿。”
李懷德笑著把他往椅子上讓：“老趙你坐下說，今天專門給你和誌遠安排的，你們倆一個湘省一個川省，我特意讓後廚按你們的口味來。”
孫誌遠跟在後麵，瘦瘦小小的個子，戴著副黑框眼鏡，走路的時候微微含著胸，像是常年伏在圖紙上養成的習慣。
孫誌遠也沒急著坐下，先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桌麵上掃了一圈，慢條斯理地說：“老李，你昨天那桌菜我聽說了，開水白菜，今天還有沒有？”
李懷德擺了擺手：“今天沒有，今天換個路數，你們倆一個湘一個川，我讓師傅專門配了一桌，你們嘗嘗合不合口味。”
趙德明一屁股坐下來，拿起桌上的筷子在手裡轉了轉，嗓門又響起來：“行，那我就等著了，不好吃我可要說你。”
劉嵐端著第一道菜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隻白瓷大碗，碗裡的湯麵紅油亮汪汪的，魚片白白嫩嫩地臥在紅湯裡，乾辣椒段和花椒粒浮在麵上，熱油澆過之後還在微微冒著小泡，麻辣的香氣隨著熱氣直往人臉上撲，整個包間裡瞬間被這股味道填滿了。
趙德明和孫誌遠的筷子同時停住了，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碗魚片上。
劉嵐把碗穩穩地擱在桌子中央，按照甄楚生教自己的話，開口介紹道：“這道菜叫麻辣魚片，是我們甄師傅的拿手菜，魚是今天現殺的草魚，隻取魚身最嫩的部位，片成薄片，上漿之後用滾水汆熟，再澆上熱油激過的乾辣椒和花椒，湯底是用雞架吊的高湯，加少量紅油調色，麻辣味正但不蓋魚鮮。”
孫誌遠推了推眼鏡，先夾了一片。
魚片夾在筷子上顫顫巍巍的，送進嘴裡，舌尖剛碰上去，麻辣味就炸開了，從嘴唇一路燒到嗓子眼，但緊接著魚片的鮮嫩就湧上來了，麻辣退到後麵，變成一層底色。
孫誌遠嚼了兩下，放下筷子，點了點頭：“魚片漿上得薄，油溫準，麻辣味不搶魚本身的鮮，這個火候不是隨便練幾年就能出來的。”
趙德明也夾了一筷子，嚼了兩口，又夾了一筷子，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點著了似的，額頭開始冒汗。
拿手帕擦了一把，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嗓門比剛才還大：“夠勁！這麻辣味正，跟我老家那邊一個路子，老李，你這師傅是哪找來的？”
李懷德笑著端起酒杯：“先吃，先吃，後麵還有。”
劉嵐很快又端上了第二道菜。
一個白瓷大盤，上麵臥著魚頭，魚頭對半剖開，鋪滿了紅彤彤的剁椒，剁椒的顆粒感清晰可見，蒸出來的湯汁在盤底汪著，金黃透亮，油光閃閃。
熱氣一上來，剁椒特有的發酵香味混著魚頭的膠質鮮氣，跟第一道的麻辣完全不一樣，是另一種更醇厚、更沉實的香。
趙德明的鼻子動了動，整個人往前湊了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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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嵐把盤子放穩，開口介紹：“這道菜叫剁椒魚頭，跟剛才那道麻辣魚片是一魚兩吃。魚頭用甄師傅自己調的剁椒蒸的，剁椒是用乾辣椒和鮮辣椒按比例混合醃製的，發酵味正，鋪在魚頭上大火足汽蒸透。魚頭的膠質和剁椒的鹹香融在一起，最底下那層湯汁拌飯最好。”
趙德明沒等劉嵐說完，筷子已經伸過去了。
夾了一塊魚頭肉，連著剁椒一起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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