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李懷德提議給甄楚生六級廚師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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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軋鋼廠小會議室的會，開得比平時早。
屋裡的人圍著一張長條桌坐著，書記坐在主位，左手邊是廠長楊友信，右手邊是技術副廠長孫誌遠。
再往下數，生產副廠長趙德明靠著孫誌遠坐，分管人事的副廠長周明遠和分管財務的副廠長馬文遠依次排下去，最後是分管後勤的李懷德，坐在長桌靠後的位置。
紅星軋鋼廠，是冶金工業部直屬的萬人大廠，廠級班子配了一正五副，外加廠黨委書記和工會主席。
會開了將近一個鐘頭，各口的工作彙報都過了一遍，生產進度、設備檢修、職工生活安排，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書記合上筆記本，環顧一圈：“還有沒有別的事？”
李懷德往前坐了坐，把手裡的文件放在桌麵上，清了清嗓子：“書記，各位，我這兒有個事。”
楊友信的目光從茶杯上抬起來，掃了李懷德一眼。
李懷德沒看楊友信，對著書記說：“三食堂有個廚師叫甄楚生，川菜、湘菜、粵菜三個菜係都能上手。錢副部長他們來廠裡指導工作，招待餐是他做的，幾位領導反映都不錯。現在他的待遇還是幫廚級別，我想給他提一提，按六級廚師的標準走。”
楊友信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沒急著開口。
孫誌遠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這個甄楚生的手藝確實不錯，麻婆豆腐和剁椒魚頭都做得地道，錢部長當時還說要挖人。”
趙德明嗓門大，接話也快：“對，那天那桌川菜，比傻柱平時做的強了不止一點，六級廚師，我看行。”
楊友信聽完，開口了：“六級廚師是廠裡能給的最高檔了，甄楚生一個幫廚直接跳到六級，不合規矩。咱們廠食堂裡乾了十幾年的老師傅，現在也就七八級，他一個新人憑什麼？”
李懷德往後靠了靠，臉上那副笑沒變：“楊廠長，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甄楚生會三個菜係，整個軋鋼廠就他一個。錢副部長那天在飯桌上說要把他調到冶金工業部去，是我硬攔下來的，要是因為待遇跟不上，人走了，這筆賬算誰的？”
楊友信的眼皮動了一下，沒接話。
周明遠坐在中間，翻了翻麵前的本子，慢悠悠地說：“六級廚師倒是能安排，但直接跳過前麵的，是不是太急了？要不先按八級，過半年再往上調？”
李懷德搖頭：“周廠長，錢副部長那邊隨時可能再來，甄楚生的待遇要是沒給到位，到時候一句話把人調走，我們攔都不好攔。”
馬文遠分管財務，對錢的事最敏感，皺了皺眉：“六級廚師一個月工資比幫廚高出不少，這筆開支食堂那邊怎麼消化？”
李懷德顯然早有準備：“可以從招待餐的專項經費裡勻一部分，不走食堂日常工資賬。”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爭了十來分鐘。
楊友信始終沒鬆口，臉上的表情繃著，嘴角往下壓著，茶杯端起來放下去好幾次。
李懷德心裡有數，楊友信不是真的在乎那點規矩，他在乎的是甄楚生是自己的人，要是把甄楚生提上來，楊友信在食堂的布局就要被撬動。
書記一直沒吭聲，聽著兩邊你來我往，直到爭論的勁頭慢慢下去了，才把手裡那支鋼筆放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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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安靜下來。
書記看了看楊友信，又看了看李懷德，語氣不偏不倚：“六級廚師的事，原則上我同意，但空口無憑，明天讓這個甄楚生做一桌菜，在座各位都嘗一嘗，手藝到底值不值六級，嘗了再說。”
李懷德點了點頭：“行，明天中午，三食堂小灶間。”
楊友信沒再說什麼，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麵上那份文件上，臉色看不出喜怒。
書記宣布散會，各人收拾東西往外走。
李懷德走在最後麵，把文件收進公文包裡，嘴角那點弧度壓了壓。
明天那桌菜，自己心裡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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