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刑法的任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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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忠衝進教學樓的時候，上課鈴還沒響。
二樓大教室的門敞著，裡麵已經坐了大半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陸則銘——那家夥坐在中間一排。
正伸長了胳膊朝他揮手，嗓門壓得低卻掩不住興奮：
"清忠！這兒！給你留了座兒！"
張清忠點了點頭，穿過走道走過去，在陸則銘後邊坐下。
陳一眾坐在陸則銘的另一邊，看到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張清忠也回了一個點頭。
兩人之間不需要多說什麼。
昨天操場上那番話，已經把該說的都說透了。
教室前排，兩個女生正湊在一起小聲說話。
張麗慧坐在靠走道的位置，手裡轉著一支鋼筆，目光不經意地往後掃了一眼，正好落在張清忠身上。
她捅了捅身邊的夏英傑，壓低聲音說："英傑，你看後麵，陸則銘後邊坐了個新麵孔。"
夏英傑正低頭翻著課本，頭也不抬：
"陸則銘的狐朋狗友多得是，今天一個明天一個，有什麼稀奇的。"
"不是狐朋狗友，"張麗慧說，"我看著麵生，好像是二班的。
昨天在操場上，他跟陳一眾、陸則銘坐一塊兒說話來著。"
夏英傑這才抬起頭，往後瞥了一眼。
張清忠正低頭從書包裡掏筆記本，側臉的線條很乾淨，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短袖。
袖口磨出了毛邊，一看就是農村來的學生。
她撇了撇嘴，沒當回事，重新低下頭：
"二班的？不認識。陸則銘交朋友向來不挑，什麼人都能搭上話。"
張麗慧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她心思細，總覺得那個叫張清忠的男生眼神不太一樣。
不是農村學生常見的那種拘謹或自卑，而是一種說不出的沉靜，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
這些話，張清忠都聽到了。
他耳聰目明，教室又不大，夏英傑那幾句"狐朋狗友""什麼人都能搭上話"，清清楚楚地飄進了他的耳朵裡。
他握著鋼筆的手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心直口快。情商低。說話不過腦子。
他在心裡給夏英傑下了判語。
前世看《重器》的時候，他對夏英傑這個角色的感情很複雜。
她聰明、果敢、有主見，是那個年代少有的獨立女性。
可她的性格也為她的悲劇埋下了伏筆——太直、太剛、太不懂得迂回。
最後在辦案中被犯罪分子報複，因公殉職，年紀輕輕就沒了。
張清忠合上筆記本，目光落在桌麵上，心裡默默想：
既然來了這個世界，既然認識了這些人，有些事就不能眼睜睜看著它發生。
夏英傑這張嘴，這性子，早晚得找個機會好好敲打敲打。
不是為了別的，是為了讓她活下去。
"清忠，想什麼呢？"陸則銘湊過來，"臉這麼嚴肅。"
"沒什麼，"張清忠回過神，"等老師上課。"
正說著，教室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程兼濟。
五十多歲，身材瘦削，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他是人民政法大學法律係的元老級教授，既懂西方法學理論，又熟悉中國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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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課向來以犀利著稱，是學生們又敬又怕的一位老師。
程兼濟把教案夾往講台上一放，沒有寒暄，開門見山："今天講刑法的任務。"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刑法的任務"五個字，粉筆字遒勁有力。
"1979年7月1日，五屆全國人大二次會議通過了《共和國刑法》，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第一部刑法典。
第二條明確規定了刑法的任務。"
他轉過身，掃視全班，"但是，條文是死的，理解是活的。我今天不想照本宣科，我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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