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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錚目光望向雲疏塵，渾濁的眼中泛起淚光，“少將軍……”
“嚴叔，我在這裡。”雲疏塵俯身靠近床榻。
嚴錚喘了好幾口氣，拚儘殘餘的生命力開始緩緩敘述。
從當年左丞相如何向鎮北將軍雲嘯天拋出拉攏條件，遭到嚴詞拒絕。如何暗中調換前線軍糧，下毒賜酒。
鐵屠如何背叛，貪狼衛如何夜襲鎮北將軍府。七十二口族人慘死，三萬鎮北軍被構陷。
一樁樁一件件，細細道來。
多人執筆同時抄寫，筆尖在紙上飛速滑動，儘可能不漏掉每一句話。
講到滿門屠戮，嚴錚身體劇烈顫抖，咳出來一口鮮血。
“還有……還有一件事……”他硬撐著繼續往下說，“北疆舊營石室密檔，那一份軍中密檔除了血書，還有另一套鐵證。石室機關開啟的口令……我要說出來……”
所有人的筆尖同時頓住，凝神靜氣聽著那至關重要的口令。
就在嚴錚嘴唇微動，正要吐出口令的一瞬間。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巨響猛地炸開。
西角門，國公府的大門被撞木硬生生撞碎。
巨大的撞擊衝擊波，連石室厚重石門都跟著劇烈震顫，油燈直接被震翻在地，整個石室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外麵傳來山呼海嘯一般的呐喊：“府門破了，衝進去，殺！”
“不好，西角門被攻破了。”雲家舊部頭領失聲大喊。
“快，重新點燈。”陸綰綰高聲喝喊。
守衛手忙腳亂摸出火折子，“嚓”的一聲重新點亮油燈。
燈光再度亮起，眾人急忙回頭看向擔架上的嚴錚。
方才那猛烈的巨響震蕩，直接打斷了嚴錚的講述。
老人腦袋歪向一旁，雙目緊閉，再度陷入深度昏迷。方才講到最關鍵的北疆密檔口令，卡在嘴邊沒能說出口。
“嚴叔！嚴叔！”雲疏塵俯身大聲呼喊。
嚴錚毫無回應，隻有極其微弱的胸口起伏。
“壞了，最重要的密檔口令沒來得及說出來，”一名老管家攥緊手中寫了大半的筆錄紙張，滿臉懊惱，“就差那麼幾句話。”
“現在顧不上這個，”雲疏塵臉色鐵青，“城門被攻破，敵軍已經衝進府內。所有人立刻離開石室轉移嚴錚，向內院最深處的密室撤退。”
眾人不敢耽擱，小心翼翼抬起擔架，一行人快步衝出石室。
放眼望去，整個國公府已經徹底陷入混戰。
大量左丞相私兵從破碎的西角門源源不斷湧入，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遍布庭院各個角落。
到處都是倒下的屍體和傷員，受傷的護衛艱難地往後撤退，拚死阻攔敵軍向內院突進。
“攔住他們，絕不能讓他們衝到內院。”舊部頭領揮舞長刀，帶著殘存弟兄在庭院回廊拚死攔截衝入的敵兵。
鮮血染紅青石板地麵。
陸二正守在後勤藥帳，看見大批敵人湧入心中大駭，隨手抄起一根粗木棍跑過來：“綰綰，怎麼辦？”
“不要硬衝，”陸綰綰高聲喊道，“優先護送嚴錚前往後院密室，藥帳裡麵重傷員，能轉移的跟著後撤，無法移動的就地隱蔽。”
一隊護衛拚命斷後，掩護一行人向內院後撤。
雲疏塵肩頭傷口在奔跑顛簸下再度崩裂，鮮血浸透整條胳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全靠身旁兩個人架著才能勉強邁步。
“少將軍，你傷勢太重，我來替你指揮。”旁邊的校尉急聲勸道。
“不行，”雲疏塵咬著牙，“軍心不能亂，分出一部分人手死守通往密室的那道月亮門，那是最後一道關口，絕不能讓敵人突破。”
大批私兵已經殺入庭院，朝著內院方向衝殺過來。
斷後的弟兄一批批倒下，防線在不斷向內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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