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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衡像是有些意外。
他見過太多喊冤的人，也見過太多以為自己立了功便能橫著走的人。
像衛昭這樣，明明剛從幾方死局裡爬出來，卻還能如此清醒的，倒是不多。
“醫官一會兒來。”
陸衡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還有，魏嬰派人送了幾樣藥材，說是還你在聚寶坊裡燒馬廄的人情。”
王鐵山一聽就冷笑。
“那閹狗還有這好心？”
陸衡沒有回頭。
“藥材我讓醫官看過，沒有毒，不過也不是白給的。”
“什麼意思？”
“他怕你死得太早。”
陸衡丟下這句話，出了院門。
王鐵山啐了一口。
“這幫當官的說話，一個比一個缺德。”
衛昭卻看著院門，若有所思。
魏嬰當然不是好心。
他希望衛昭能活著考進武院，也希望衛昭欠他一筆人情。
更準確地說，是希望衛昭這把刀暫時別斷。
不多時，醫官來了。
那是個胡子花白的小老頭，姓朱，背著藥箱進門後，先給衛昭把了脈。
把著把著，他眉頭就皺成一團。
“你這身子是拿火烤過，又拿錘砸過？”
衛昭想了想。
“差不多。”
朱醫官抬頭看他，臉色很難看。
“差不多？你內腑受震，背後三處掌傷，骨膜火毒未清，氣血虛浮得像是剛被人從爐子裡撈出來。”
“這種傷，正常人該躺半個月，你三日後還想下場比武？”
王鐵山立刻看向衛昭。
“聽見沒？半個月！”
衛昭卻問：“如果不正常呢？”
朱醫官愣了一下。
衛昭從包袱裡取出百草堂帶出來的赤血參、虎骨膠、百年茯苓，還有剩下的那塊地火玄晶。
朱醫官本來還滿臉不耐煩，可看清那幾樣東西後，眼睛都直了。
“你小子從哪弄來的這些？”
王鐵山咳了一聲。
“撿的。”
朱醫官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這種東西若能撿到，那他明天就去街口蹲著，啥也不乾，就等天上掉老山參。
衛昭把東西往前推了推。
“朱老，三日後我必須能下場，還得能贏。您隻管說怎麼用。”
朱醫官盯著他看了半天。
“溫養是來不及了，隻能拿命賭。”
“賭贏了？”
“氣血能壓進骨髓，或許還能摸到凝脈門檻。”
“賭輸了？”
朱醫官冷笑。
“那就不用考了，直接讓我給你挑棺材板。”
王鐵山臉色一變。
衛昭卻隻是點頭。
“那就賭。”
接下來三日，衛昭幾乎沒有真正睡過。
朱醫官把虎骨膠化進藥湯，又以赤血參吊氣，百年茯苓護住脾胃，最後隻準從地火玄晶上刮下指甲蓋大小的一層粉末。
即便隻是這麼一點，藥湯入腹時，衛昭仍舊疼得指節發白。
第一夜，火毒衝得他滿身是汗，皮膚紅得像煮熟的蝦。
王鐵山守在門外，聽見屋內壓抑的悶哼聲，幾次想推門進去，都被朱醫官攔住。
“他現在靠的就是一口氣，你進去一打斷，他這口氣散了，人也就廢了。”
第二夜，衛昭開始練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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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老槐樹被他一掌一掌打得樹皮橫飛。
每打一遍基礎拳，他都要停下來吐一口帶著黑色淤塊的血。
王鐵山看得眼眶發紅。
“差不多就行了，你這不是練武，是自個兒拆自個兒的骨頭。”
衛昭扶著樹乾喘氣。
“王叔，骨頭不拆開，怎麼知道裡麵爛沒爛？”
王鐵山罵了一句。
“你就貧吧，哪天真把自己貧進棺材裡，看誰撈你。”
第三夜，魏嬰派人送來一封信。
信裡隻有四個字。
“別輸太醜。”
衛昭看完就笑了。
他把信遞給王鐵山。
王鐵山氣得直拍桌子。
“這閹狗是巴不得你死在台上，還是怕你活得太舒坦？”
衛昭把信丟進火盆。
“都不是。”
“那是什麼？”
“他在提醒我，武院大考裡會有人動手。”
王鐵山臉色頓時變了。
衛昭望著火盆裡卷曲發黑的紙灰，眼神冷靜得嚇人。
魏嬰不會平白送信。
這四個字，既是嘲諷，也是提示。
或許是大房殘餘的人，或許是沈家漏網的人，也或許乾脆就是魏嬰自己安排的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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