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莉沉默了一下。
她看向那幅畫,眼神變得有些難以分辨。
“也許是畫師誇張了。”她說。
也許。
薇薇安沒有繼續。
但她知道,梅莉也看見了。
這很重要。
不是她一個人發現畫裡的窗戶不對。
那麼這至少不是她病後的幻覺。
經過溫室外的迴廊時,薇薇安腳步放慢。
溫室在黑鳶館西側,被一條玻璃長廊連接。白天的溫室看起來並不可怕。半透明玻璃頂上凝著霧氣,裡麵隱約能看見枝葉和花架。門上掛著銅鎖,鎖孔處有淡淡銹跡。
她曾在那裡暈倒。
或原主曾在那裡暈倒。
她想靠近一點。
隻一點。
梅莉卻伸手攔住了她。
“醫師說過,你暫時不能去溫室。”
薇薇安擡頭看她。
梅莉的表情仍舊溫和,但這一次沒有退讓。
“薇薇安,聽話。”
這兩個字讓薇薇安心裡有些發悶。
她討厭別人叫她聽話。
尤其在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被限製的時候。
可她也知道,梅莉不是隨口阻攔。她在保護她,或者至少她認為自己是在保護她。
薇薇安垂下眼:“我隻是想看看自己為什麼會暈倒。”
梅莉聲音放緩:“等你好些,我陪你來。”
“真的嗎?”
“真的。”
薇薇安望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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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相信這句話。
可是“以後”是最容易用來安撫人的詞。以後告訴你,以後帶你去,以後解釋。很多門就是這樣一直關著,直到門後的人把一切收拾乾淨。
她不該等。
可她也不能現在硬闖。
於是她輕輕點頭:“好。”
兩人離開溫室迴廊時,薇薇安回頭看了一眼。
銅鎖安靜地掛著。
可她總覺得,玻璃後麵有一道影子。
不像人。
更像某株過於高大的植物,貼著霧蒙蒙的玻璃站了一瞬,隨後又消失在綠葉深處。
她沒有告訴梅莉。
傍晚時,薇薇安第一次遇見老管家埃德蒙。
他在樓梯轉角處等她們,彷彿早就知道她們會經過。
“梅莉小姐,薇薇安小姐。”
老人微微欠身。
他的頭髮全白,臉上皺紋很深,眼睛卻清明得過分。穿著黑色管家服,手套雪白,懷錶鏈從胸前口袋垂下來。薇薇安注意到,那枚懷錶鏈上也刻著黑鳶紋。
梅莉點頭:“埃德蒙。”
老管家看向薇薇安。
“小姐今日精神不錯。”
薇薇安心裡泛起不適。
這句話明明很普通,可從他口中說出,卻像某種觀察結論。
她露出禮貌微笑:“好多了。”
老管家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那就好。”他說,“家主很擔心您。”
謊話。
薇薇安幾乎立刻判斷。
不是因為她了解奧古斯特,而是因為老管家說這句話時,沒有一點“擔心”的溫度。像在念一條必須被確認的記錄。
她輕聲道:“讓父親費心了。”
老管家沒有接話,隻轉向梅莉:“家主請您晚些去書房一趟,關於賬冊。”
梅莉神情不變:“我知道了。”
老管家離開後,薇薇安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路幾乎沒有聲音。
這樣一個在祖宅裡服侍多年的老人,知道多少?
溫室的鎖是誰上的?
三樓東側的燈是誰點的?
地下禮拜室的香是誰換的?
那些空餐具又是為誰擺的?
她忽然意識到,黑鳶館裡最危險的人也許不是總坐在餐桌盡頭的奧古斯特,而是那些永遠站在陰影裡、知道一切卻什麼都不說的人。
晚餐前,薇薇安獨自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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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七第——東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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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可暫,務任家主——莉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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