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年。”
四十二年。
比家主接觸異常的時間可能還長。
薇薇安又問：“那你見過很多家族祈夜吧？”
老管家的腳步終於停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向薇薇安。
那雙眼睛渾濁又清明，像一口深井。
“小姐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薇薇安低頭，輕聲道：“我忘了很多事。梅莉說我以前不喜歡神學課，可我又總覺得自己應該記得祈夜。”
“祈夜隻是傳統。”老管家說。
“傳統會死人嗎？”
話一出口，薇薇安就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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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急。
太鋒利。
她不該這樣問。
走廊裡靜了一瞬。
老管家沒有露出驚訝，也沒有訓斥。
他隻是看著她。
那眼神讓薇薇安忽然想起昨夜門外那句話。
你不該記得。
老管家緩緩開口：“小姐，夢境會傷人。醫師若知道您胡思亂想，會給您加藥。”
威脅。
很輕，很禮貌，卻確確實實是威脅。
薇薇安背後出了一層冷汗。
她低下頭，像被嚇到：“我隻是隨口說的。”
“那就好。”
老管家重新轉身。
“請隨我來。”
薇薇安跟在他身後，不再說話。
第二次試驗失敗。
僕役通道有人看守。
或者說，不是有人看守通道，而是有人看守她。
她回到房間後，立刻在紙條上添加：
正門：家主禁。
車房：有車，不許。
側門：埃守。
祈夜問死，埃威葯。
邊界觸發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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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後，她看著“邊界觸發監視”六個字，心裡生出一種冰冷的明悟。
黑鳶館並非時時刻刻盯著她。
至少表麵不是。
她可以讀書，可以吃飯，可以與梅莉說話，可以在允許區域內散步。可一旦她觸碰“離開”“溫室門”“僕役通道”“祈夜死亡”這些邊界，立刻會有人出現。
女僕、醫師、梅莉、管事、老管家。
每一道邊界都有不同的人擋住。
這不是普通監禁。
更像一個由人構成的籠子。
而他們中的大多數，也許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籠子的一部分。
傍晚前，薇薇安做了第三次試驗。
她不打算再試大門。
直接逃已經證明困難。
於是她轉向另一種辦法：讓信息出去。
如果人出不去，信能不能出去？
她寫了一封極短的信。
不是給提燈人。
她現在還不敢直接寫“獻祭”或“滅門”，那樣若被截獲，立刻暴露。
信是寫給主家的。
以薇薇安的口吻，請求主家派人來接她，說自己病後不安，希望回主家暫住。內容柔弱、合理，不涉及任何禁忌。
如果這封信能寄出，主家也許會來人。
如果寄不出，說明信息同樣被封鎖。
她把信交給女僕時，手心微汗。
“能替我寄給主家嗎？”薇薇安輕聲說，“不要告訴父親。我怕他覺得我任性。”
女僕臉色變了。
又是停頓。
薇薇安心裡已經知道答案。
女僕接過信，低頭道：“小姐，家中信件都需經管家登記。”
“私人信也要？”
“是。”
“梅莉的信呢？”
女僕不說話。
薇薇安明白了。
梅莉的信也可能被看。
這比不能出門更糟。
如果連主家小姐的通信都被旁支管家或家主掌控，那梅莉未必有她表現得那樣自由。
薇薇安沒有堅持要寄。
她隻是笑了笑：“那算了。等我身體好些，自己寫得更正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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