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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
不是“坐回去”。
是“回來”。
像她靠近的不是一張椅子，而是一條邊界。
薇薇安看著那副空餐具。
那隻小小玻璃杯裡仍然空無一物。
可她離得近了，忽然聞到一點血味。
非常淡。
淡到像錯覺。
她的胃裡猛地一翻。
梅莉已經起身走來，握住她的手：“你坐錯了。”
薇薇安順勢被她拉回原位。
家主沒有再說什麼。
餐桌恢復表麵平靜。
但薇薇安心裡已經得出結論：
空位不可觸碰。
至少她不該碰。
她在心裡補上一條：空席屬儀式？或屬“未歸者”？
寫到“未歸者”這個念頭時，她忽然覺得背後發冷。
她還不知道為什麼會用這個詞。
彷彿這個詞不是她想出來的，而是從某個更暗的地方浮上來。
晚餐結束後，梅莉沒有立刻讓她回房。
她帶薇薇安去了小書室。
門關上後，梅莉轉身看著她。
“你今天到底在做什麼？”
薇薇安垂眼：“我隻是想知道哪些事不能做。”
梅莉怔了一下。
這句話太直白，也太像薇薇安現在真實的處境。
她不是在胡鬧。
她是在用自己試探籠子的形狀。
梅莉像是意識到這一點，聲音放輕：“那你試出來了嗎？”
“試出來了一些。”
“比如？”
薇薇安看向她。
她可以說嗎？
說到什麼程度？
她已經確認梅莉關心她，願意在一定範圍內幫她，也知道黑鳶館有問題。但她還沒確認梅莉會不會把某些話告訴主家，或者在過度恐懼時做出無法預測的選擇。
信任不是開關。
不是從無到有。
它像一條一點點搭起來的橋。
薇薇安現在隻敢走到橋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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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離開黑鳶館。”她說，“至少今天不能。”
梅莉沉默。
薇薇安繼續道：“你也不一定能。”
這句話讓梅莉臉色變了。
“什麼意思？”
“你的信件也要經管家登記，不是嗎？”
梅莉沒有說話。
默認。
薇薇安心裡沒有勝利感。
隻有更深的壓抑。
梅莉不是看守者。
她也是籠中人。
隻是她站的位置比薇薇安高一些，能看到更多欄杆，於是誤以為自己還能選擇。
“梅莉。”薇薇安輕聲問，“如果我說祈夜那晚會出事，你會怎麼做？”
梅莉看著她。
“你夢見了？”
薇薇安的呼吸停了一下。
這一次，梅莉沒有問“為什麼這麼說”，而是直接問“你夢見了”。
這說明梅莉已經把她的異常與夢聯繫在一起。
薇薇安沒有否認。
“我夢見了鐘聲。”
梅莉的臉色慢慢白了。
“還有呢？”
薇薇安看著她。
她想說梅莉會死。
可話到嘴邊，她又吞了回去。
不是不信梅莉。
而是她忽然意識到，一旦說出“你會死”，她們之間的關係就會被徹底改變。梅莉會害怕，會懷疑，會追問細節。她可能會試圖逃，也可能會提前去質問家主。而薇薇安現在還沒有足夠證據，也沒有足夠方案。
恐懼會讓人行動。
但錯誤的行動會讓未來偏得更糟。
她隻能說：“我夢見黑鳶館起火。”
梅莉閉了閉眼。
“這件事不要告訴叔父。”
又是這句話。
不要告訴家主。
不要告訴埃德蒙。
不要告訴醫師。
不要告訴任何可能把她推向藥物和禁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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