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支見證……”
“第十三聲鍾……”
“祭品若提前醒兆……”
後麵的內容被黑色布料遮住。
薇薇安心臟幾乎撞疼胸腔。
祭品若提前醒兆。
說的是她嗎？
她還想再看，門外忽然傳來梅莉極低的聲音。
“有人。”
薇薇安立刻鬆手，把箱子推回原位。
她剛站起身，走廊另一端便傳來腳步聲。
不是埃德蒙。
腳步更輕、更緩。
格萊恩的聲音響起：“等候室裡有人？”
薇薇安渾身一冷。
他發現了。
梅莉立刻推門進來，抓住薇薇安的手，把她拉到窗邊。下一瞬，門被推開。
格萊恩站在門口。
黑色單鏡後，他的右眼掃過房間，最後落在薇薇安身上。
梅莉先開口，語氣端莊而自然：“格萊恩先生？”
格萊恩微微欠身：“梅莉小姐。”
梅莉皺眉，帶著主家小姐被冒犯後的冷淡：“我們隻是等埃德蒙取賬冊。您有什麼事？”
格萊恩看著薇薇安。
“這位就是薇薇安小姐？”
薇薇安心跳急促，但臉上露出病弱的不安。
她輕輕行禮：“您好。”
格萊恩沒有回禮。
他盯著她的眼睛，尤其是那隻暗金色右眼。
“小姐最近做夢嗎？”
梅莉立刻道：“格萊恩先生，您似乎逾越了。”
格萊恩笑了笑。
“職業習慣。我受邀處理黑鳶館的舊物，有些夢會影響判斷。”
舊物。
他把儀式說成處理舊物。
薇薇安輕聲問：“什麼舊物？”
梅莉暗暗握緊她的手，像在提醒她不要問。
可薇薇安已經問了。
格萊恩看著她，微笑更深。
“一些會讓人記錯路、認錯門、夢見不該夢之物的東西。”
薇薇安的後背一點點發涼。
這句話每一個詞都像紮向她。
記錯路。
認錯門。
夢見不該夢之物。
他在試探她。
薇薇安垂下眼，身體微微發抖。
這次她沒有完全偽裝。
她是真的害怕。
“聽起來很可怕。”
“可怕的是把夢當真。”格萊恩說，“夢若隻是夢，就不會傷人。可若有人硬要順著夢去找門，門後麵的東西也會開始找她。”
房間安靜下來。
薇薇安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格萊恩知道她在找門。
知道她跟著夢行動。
他也許不知道回溯，但他知道“醒兆”。
他把她看作一個已經開始偏離的祭品。
梅莉冷聲道：“格萊恩先生，薇薇安身體不好，您嚇到她了。”
格萊恩終於收回視線。
“抱歉。”
他彎腰提起桌下黑箱。
“家主還在等我，失陪。”
他離開後，梅莉立刻關上門。
薇薇安站在原地，手指冰冷。
梅莉低聲問：“你看到了什麼？”
薇薇安閉了閉眼。
“歸燈續脈禮。”她說，“血脈聚齊，主支見證，第十三聲鍾。還有一句，祭品若提前醒兆。”
梅莉臉色發白。
“祭品是你。”
“可能。”
“醒兆是你的夢？”
“可能。”
薇薇安發現自己又在說可能。
她討厭這個詞。
可現在所有東西都隻能是可能。
可能格萊恩是儀式主導者。
可能家主隻是依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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