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已醒。
薇薇安的瞳孔幾乎縮緊。
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反應。
不能讓他們看出這句話擊中了她。
祭品已醒。
這句話與她之前偷看到的“祭品若提前醒兆”幾乎對應。也就是說，有人在家主、格萊恩之外，提前送來了提醒。
誰？
黑鳶館裡的人？
主家？
提燈人？
某個反對獻祭的人？
還是那個真正隱藏在幕後、知道她回溯的人？
最可怕的是——這封信是什麼時候來的？
她擡起頭，裝作不解。
“祭品……是什麼意思？”
家主盯著她：“你覺得呢？”
薇薇安沒有回答。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信。
字跡很奇怪。
不是正常書寫，更像每一筆都被人刻意壓重。墨色深得發黑，邊緣有細小洇開，像摻了某種不是水的液體。
她不能看太久。
看太久就像知道這句話重要。
“有人在惡作劇？”她輕聲說。
格萊恩笑了：“小姐覺得這是惡作劇？”
“不然呢？”薇薇安將信紙放回桌上，“如果寫信的人知道什麼，為什麼不署名？如果他想警告父親，為什麼隻寫這種讓人聽不懂的話？如果他想嚇我，那他成功了。”
她故意說“嚇我”。
把反應解釋為害怕，而不是心虛。
家主眼神沉沉。
“這封信今天清晨出現在書房門口。”
清晨。
薇薇安心裡猛地一頓。
今天清晨。
也就是說，信在她試探車房、僕役通道、空席之前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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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能在她向醫師提到溫室門之後不久。
是誰送的？
如果是格萊恩，他沒必要假裝驚訝。
如果是埃德蒙，他沒必要讓家主用它試探她。
如果是家主自導自演，那他為何要把“祭品”這兩個字暴露給她？
如果是黑鳶館本身——
薇薇安立刻掐斷這個念頭。
不能什麼都往祖宅上想。
那會讓推理失控。
可她也不能排除。
她問：“父親覺得，祭品是我？”
書房裡安靜下來。
這是一個危險的反問。
可她必須問。
一直被動回答，隻會被他們牽著走。適當反問能迫使對方暴露立場。
家主沒有立刻說話。
格萊恩卻輕聲道：“為什麼小姐會這麼想？”
薇薇安心裡冷笑了一下。
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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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真的什麼都不懂，聽見“祭品已醒”不一定會想到自己。她剛才反問得太直接。
但這個破綻可以補。
她擡起眼，臉色蒼白地看著格萊恩：“因為從我進門開始，你們就在問我的夢、我的門、我的鐘聲。現在又讓我看這封信。難道不是想讓我這麼想嗎？”
格萊恩的笑意淡了些。
這次輪到他短暫沉默。
薇薇安知道自己賭對了。
她不能表現得完全無知。
完全無知在這種局麵下反而假。
她應該表現得像一個敏感、害怕、但還沒看清真相的少女。她察覺了自己被針對，但不知道為什麼。這樣最合理。
家主終於開口：“你病後確實聰明了些。”
這句話沒有讚賞。
隻有審視。
薇薇安心裡發冷。
她必須降低威脅感。
於是她立刻垂下眼，聲音輕了下去：“我不是聰明。我隻是害怕。”
這句也是真話。
她現在確實害怕。
格萊恩忽然走到她麵前。
距離太近。
薇薇安幾乎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黑鹽和藥劑味。
“害怕是好事。”他說，“害怕能讓人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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