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她知道它可能與黑鳶館有關。
“薇薇安。”梅莉走回床邊，聲音壓得很低，“這個詞你不能隨便說。”
“為什麼？”
“因為旁支舊案裡出現過。”
“什麼舊案？”
梅莉猶豫。
又是猶豫。
薇薇安忽然覺得很累。
她不是不理解梅莉的謹慎。可每一次猶豫都像在提醒她：你還不夠被信任。你還隻是一個需要被保護、被判斷、被隱瞞的人。
可是她已經死過兩次了。
她甚至比梅莉更接近真相。
“你還是不想告訴我。”薇薇安說。
梅莉抿唇：“我是在判斷怎麼說，才不會讓你更危險。”
“可我已經在危險裡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這句話一出口，兩人都安靜了。
薇薇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壓不住的顫。
“你不知道。”
梅莉看著她，眼神一點點軟下來。
薇薇安垂下眼。
“你不知道我夢見了什麼。你也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每個人都告訴我不要去這裡，不要問那裡，不要提夢，不要說門。可沒人告訴我為什麼。你們都說是為我好。”
她停了一下，聲音更低。
“梅莉，如果一個人什麼都不知道，她連自己為什麼死都不知道。”
梅莉的臉色慢慢白了。
這句話太重。
重到近乎不像夢的描述。
梅莉在床邊坐下。
許久後，她說：“好。我告訴你我知道的。”
薇薇安擡眼。
梅莉從袖中取出一枚很小的鑰匙。
“主家派我來之前，給過我一份舊檔摘要。但我不能隨身帶在身上，隻能記下大概。”
“關於格萊恩？”
“關於黑鳶館。”梅莉說，“十五年前，旁支曾上報過一次‘祖宅靈性異常’，說溫室、三樓東側和地下禮拜室周圍出現過輕微空間錯位。當時主家派人來查，最後結論是舊宅受白霧餘波影響，封鎖部分區域即可。”
薇薇安呼吸微窒。
十五年前。
祖宅異常。
溫室、三樓東側、地下禮拜室。
這些地點串起來了。
梅莉繼續道：“後來，叔父開始變賣產業，說是修繕祖宅。三年前，主家注意到旁支成員陸續外出療養，但沒有完整去向。格萊恩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一份地方提燈人通報裡，主家懷疑叔父接觸了地下儀式師。”
“所以你來黑鳶館，不隻是查賬。”
“是。”梅莉承認，“我還要確認叔父是否仍適合管理旁支祖宅。”
薇薇安看著她。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黑鳶館有異常。”
梅莉低聲道：“我知道它曾經有過異常記錄。但我不知道現在惡化到什麼程度。”
“你知道家主可能接觸地下術士。”
“知道懷疑，不知道證據。”
“你知道旁支親族失蹤。”
“知道賬麵異常，不知道他們是否真的失蹤。”
薇薇安一條一條問。
每問一句，梅莉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薇薇安心裡也跟著疼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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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這樣很尖銳。
可她停不下來。
因為梅莉的隱瞞像一道裂縫，終於被她撬開。她必須知道裂縫有多深。
“那你知道我可能是祭品嗎？”
梅莉這一次沉默最久。
久到薇薇安心口一點點冷下去。
最後，梅莉說：“不知道。”
薇薇安看著她。
梅莉補充：“我知道旁支舊案裡有‘祭品’這個詞，但主家檔案把它判定為地下儀式師的術語，不確定是否會真的發生。我不知道他們會把你當成祭品。”
薇薇安沒有說話。
她在判斷梅莉有沒有撒謊。
這件事本身讓她難過。
她竟然需要判斷梅莉有沒有撒謊。
梅莉像看出了她的想法，聲音很低：“我沒有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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