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聘顧問接待費。
每一條旁邊，都有相同的縮寫。
A.G.
“找到了。”薇薇安低聲說。
梅莉靠近。
兩人沒有立刻取出整頁，而是先抄下頁碼、日期、金額與縮寫。
管事站在一旁，神色越來越緊張。
薇薇安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在桌下摩挲袖口。
他想通知誰。
或者正在啟動什麼小機關。
她輕輕碰了碰梅莉的手背。
梅莉立刻明白，合上賬冊。
“這些賬冊我要帶回房間繼續核對。”
管事臉色一變：“這恐怕不合規矩。”
梅莉淡淡看他：“那就請埃德蒙親自來向我解釋規矩。”
管事不說話了。
她們帶走兩本賬冊。
不是最關鍵的全部，隻是足夠構成證據的兩本。
走出賬房時，薇薇安沒有鬆口氣。
因為她知道，賬房管事一定會通知埃德蒙。
她們的行動會被看見。
關鍵是，看見之後誰先出手。
回到梅莉房間後，梅莉取出一隻小小的銀匣。
銀匣隻有掌心大，表麵刻著維多利亞主家的紋章。她將魂燈鑰插進去，匣蓋微微亮起一層淡藍光。
“隻能傳一句短訊。”梅莉說，“太長會散。”
“證據呢？”
“要燒掉一頁賬冊副頁作錨。”
薇薇安看著桌上的賬冊。
燒掉證據的一部分，換取向主家求援的機會。
這很公平。
也很殘忍。
梅莉撕下一張抄錄頁，放進銀匣底部。
“內容怎麼寫？”她問。
薇薇安沒有立刻回答。
一句話。
必須足夠短，足夠明確，足夠讓主家無法裝作不懂。
她想了想，說：
“旁支涉禁儀，格萊恩在館，薇薇安疑為祭品，速派提燈人。”
梅莉手指微微發緊。
“提燈人？”
“隻派主家人，可能會被家主拖住。”薇薇安說，“必須讓外部介入。”
梅莉看著她。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一旦提燈人介入，維多利亞旁支醜聞就不再隻是家族內部事務。主家的體麵會受損，梅莉也可能因此被責難。
薇薇安沒有催她。
這是梅莉自己的選擇。
梅莉閉了閉眼，將短訊寫下。
然後點燃抄錄頁。
火焰在銀匣裡無聲燃起，淡藍光一閃而沒。
短訊送出了。
薇薇安看著熄滅的銀匣，心裡沒有輕鬆。
因為她不知道主家會不會來，不知道提燈人會不會來，也不知道黑鳶館是否允許這條信息真的離開。
但至少她們做了一件上一輪沒有做到的事。
讓求援不再隻停留在計劃裡。
當天傍晚，黑鳶館平靜得反常。
格萊恩沒有出現。
家主沒有傳喚。
埃德蒙也沒有來找她。
這種平靜反而讓薇薇安更加不安。
她在房間裡寫下新的記錄：
第三輪？或第二重回。
策略：低暴露，查梅莉。
梅莉隱瞞：主家任務、舊異常、格萊恩檔案、魂燈鑰。
梅莉非無辜旁觀，但未必惡。
信任降級：可合作，不全交底。
已發短訊：旁支涉禁儀，格萊恩在館，薇薇安疑為祭品，速派提燈人。
待驗：信息是否出館。
警惕埃德蒙提前出手。
寫完“可合作，不全交底”時，她看了很久。
這幾個字很冷。
但現在的她隻能這樣。
她不能再把梅莉當成單純溫柔的堂姐，也不能因為梅莉隱瞞就把她劃成敵人。
人太複雜。
她必須學會在複雜裡活下去。
夜裡，梅莉沒有回自己房間。
她坐在薇薇安房中，手邊放著一柄細小拆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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