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未歸，去梅房。
警惕：召見目標轉移，梅莉已入危險中心。
寫到“先前隱瞞”時，薇薇安停住。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殘忍。
梅莉剛把鑰匙交給她，她卻先記錄“隱瞞”。
可這就是她現在必須做的事。
情緒可以背叛她。
記錄不能。
她剛寫完，門外忽然傳來輕輕一聲響。
薇薇安猛地擡頭。
不是腳步。
像有什麼東西從門縫下被塞了進來。
她屏住呼吸，緩慢走過去。
地毯上躺著一小片折起的紙。
薇薇安沒有立刻撿。
她想起匿名信。
祭品已醒。
她不確定這張紙是不是又一個陷阱。
可是紙條很小，折法也很熟悉。
她見過梅莉折賬冊摘抄時用這種折法，邊角壓得很平，像怕紙張翹起被人發現。
薇薇安蹲下，撿起紙條。
裡麵隻有一句話。
“主家回訊：不得驚動提燈人，維持見證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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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盯著那行字，心一點點沉下去。
主家回訊？
這麼快？
她們之前用魂燈鑰傳訊，按梅莉說法，短訊送回主家魂燈後，需要有人在主家接收、判斷、回傳。哪怕再快，也不該在這麼短時間內有結果。
除非主家早就在等。
除非這不是主家的回訊。
除非魂燈短訊根本沒有離開黑鳶館，而是被某個東西截在了宅內。
她把紙條翻過來。
背麵還有一個極小的符號。
維多利亞主家的鳶尾印。
不像假的。
至少不像薇薇安能分辨出的假。
可正因如此，才更可怕。
如果是真的，說明主家為了體麵或其他理由，要求梅莉繼續留在見證席，不要驚動提燈人。
如果是假的，說明黑鳶館、家主、埃德蒙或格萊恩能夠偽造主家回訊，甚至幹擾魂燈鑰。
兩種可能都很糟。
薇薇安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想把信息送出去，想讓外部秩序來救她們。可如果外部秩序本身遲疑、腐爛、或被攔截，那她們依賴的“外麵”也不一定存在。
門外又響起腳步聲。
這一次很快。
薇薇安剛把紙條藏進袖中，門便被推開。
梅莉回來了。
她臉色蒼白得厲害，唇上幾乎沒有血色，但身上沒有傷。
薇薇安幾乎衝過去，又在半途停住。
她看著梅莉，像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你回來了。”
這四個字出口時，她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不像樣。
梅莉關上門，背靠門闆站了一瞬。
她像是也撐到極限。
“我回來了。”
薇薇安的眼眶忽然發熱。
她想抱她。
可她手裡還攥著那張紙條。
懷疑比擁抱先一步抵達。
她從袖中取出紙條，遞給梅莉。
“這個是你塞進來的？”
梅莉看了一眼，臉色變得更白。
“不是。”
薇薇安的心徹底冷下去。
不是梅莉。
那是誰？
埃德蒙？
格萊恩？
家主？
還是……
梅莉接過紙條，仔細看那枚鳶尾印。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
“印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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