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空白比寫滿更恐怖。
這說明它正在等待。
等待完整名字。
等待用途。
等待第十三聲鍾後被填上。
薇薇安伸手去碰那塊牌。
指尖觸上的瞬間，她耳邊忽然響起無數低語。
薇薇安。
薇薇安。
薇薇安。
和銀碗裡的聲音一樣。
她猛地縮手，臉色慘白。
梅莉立刻將名牌扔回架上。
“別碰。”
薇薇安喘息著後退。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格萊恩說她已經開始醒兆，為什麼門、路、名字都在圍繞她變化。
她的名字還沒被完全刻上。
所以她還沒有被徹底收束。
但這也意味著，隻要名字補完，她可能就會真正成為祭品。
梅莉忽然走向另一側。
她看見了第二塊新牌。
那塊牌上刻著：
“梅莉·維……”
後麵的“多利亞”還未完成，刀痕停在半截。
背麵已有一行小字：
“主支見證，暫不入供。”
暫不入供。
不是不入供。
是暫不。
薇薇安覺得胸口像被重重擊了一下。
上一輪梅莉死在溫室後門前。
她以為梅莉隻是被黑衣人殺死，是逃跑失敗中的犧牲。
可這塊名牌告訴她，梅莉從一開始就在名單裡。
不是主要祭品。
卻是見證者。
甚至可能在見證完成後，也會被處理。
梅莉拿著自己的名牌，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沒有哭。
隻是看了很久。
久到薇薇安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梅莉。”
梅莉低聲說：“原來我也有位置。”
薇薇安的喉嚨像被堵住。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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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你不會死？
她沒有資格說。
她見過梅莉死。
說我會救你？
她也沒有資格說。
她已經失敗過兩次。
最後，她隻能用力握住梅莉的手。
“我們不會照他們寫的走。”
梅莉慢慢擡眼看她。
“如果這些名牌已經寫了我們的名字呢？”
薇薇安看向那兩塊未完成的名牌。
忽然，她伸手拿起旁邊的鐵鉗。
梅莉一驚：“薇薇安？”
薇薇安沒有猶豫。
她夾住刻著“薇”的那塊名牌，用力一折。
金屬發出刺耳的彎折聲。
沒有斷。
但彎了。
她又夾住梅莉那塊牌。
這一次，梅莉沒有阻止。
薇薇安用儘力氣，將那塊寫著“梅莉·維……”的名牌也折彎。
她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力氣不夠。
而是因為她知道這可能觸碰了又一個邊界。
可她必須這麼做。
不是為了真的破壞儀式。
她知道兩塊名牌未必足以改變什麼。
她隻是需要在這座把人命清點成材料的地下室裡，做一件“不承認”的事。
梅莉看著折彎的名牌，忽然低聲問：“這樣有用嗎？”
薇薇安喘著氣，放下鐵鉗。
“不知道。”
她停了一下。
“但我不想讓它們好好掛在那裡。”
這句話沒有邏輯，卻有人味。
梅莉看著她，眼裡終於有了一點濕意。
就在這時，地下室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像某塊名牌自己晃了一下。
然後，第二塊。
第三塊。
一整排名牌開始輕輕顫動。
叮。
叮。
叮。
聲音很輕，卻密密麻麻，像無數人在黑暗裡敲著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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