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
她腦子裡問題太多,幾乎要把她壓垮。
梅莉也看見了這行字。
她輕聲問:“這是什麼意思?”
薇薇安合上冊頁。
“現在不能想。”
她說這句話時,聲音發緊。
不是不想。
是不能。
這個問題太深,一旦想下去,她會掉進關於自己身份的恐懼裡,忘記眼前最重要的事。
活過明晚。
帶梅莉出去。
拿證據。
弄清家主獻祭。
其他的,之後再崩潰。
梅莉沒有逼她。
她隻說:“鑰匙和副頁都帶走?”
薇薇安點頭。
“帶走。”
她們把黑鑰匙、鍾室鑰匙、清點備忘、匿名舊信、家譜附頁都收好。薇薇安原本想把木箱恢復原狀,但轉念一想,埃德蒙回來一定會發現鑰匙失蹤,恢復與否意義不大。
“現在去哪?”梅莉問。
薇薇安看向手中的鐘室鑰匙。
按理說,該去鍾室。
可她剛拿到鑰匙就去鍾室,太像被鑰匙牽著走。
而且埃德蒙的日程簿寫著:午夜前,鍾室鑰匙交家主。
如果鑰匙本該在午夜前交出,那麼現在拿走它,可能會改變儀式節奏。好事?壞事?她無法判斷。
再看家譜黑鑰匙。
舊家譜不在這裡。
副頁隻是部分。
真正家譜可能在書房、地下禮拜室,或某個更隱蔽的位置。
埃德蒙的房間隻有鑰匙,沒有完整家譜。
“去家主書房。”薇薇安說。
梅莉一驚:“現在?”
“前門混亂,埃德蒙被調走,格萊恩可能也在處理外麵的人。書房現在反而可能空著。”
“如果家主在呢?”
“那就裝作你來繼續查賬。”薇薇安說,“我裝作害怕跟著你。”
這理由很薄。
可她們沒有更厚的理由。
梅莉看著她,忽然低聲道:“你越來越敢賭了。”
薇薇安沒有回答。
她不是敢賭。
她隻是越來越清楚,不賭也會輸。
兩人離開埃德蒙房間。
第五聲鍾在她們回到主屋走廊時響起。
咚——
燈火再次一偏。
這一次,薇薇安注意到,牆上畫像的位置變了。
那幅原本在二樓畫廊裡的黑鳶館舊畫,此刻竟然出現在一樓書房外的走廊上。
畫裡的三樓東側,仍是七扇窗。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畫中黑鳶館頂端,多了一座鐘室。
一座現實中她從未在外部看見過的鐘室。
梅莉也看見了。
“這畫原來不在這裡。”
“嗯。”
“鍾室原來也不在畫上。”
薇薇安走近,看著畫中那座細長鍾室。
鍾室位於三樓東側盡頭,像一根刺從屋頂伸出。鐘樓窗口黑洞洞的,沒有鐘麵,隻有一片像眼睛一樣的暗影。
畫框下方,有一行極小的銘文。
她藉手燈看清:
“當鐘被記起,路便歸位。”
薇薇安的喉嚨發乾。
當鐘被記起。
誰記起?
她?
黑鳶館?
還是家主通過儀式把被抹去的鐘室“記”回來?
這句話像提示,又像陷阱。
梅莉低聲道:“我們還去書房嗎?”
薇薇安看著畫裡的鐘室。
她很想直接去三樓東側。
鍾室鑰匙就在她手裡。
可是埃德蒙說過,不要相信第十三聲鍾,也不要相信鐘聲後出現的路。格萊恩說不要讓她靠近鍾室。畫又在她拿到鑰匙後主動出現鍾室。
這些線索互相矛盾。
去鍾室,可能找到關鍵,也可能正中圈套。
去書房,可能找到儀式文本,也可能錯過阻止鐘聲的時機。
她必須選擇。
薇薇安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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