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得很直。
她繼續說完後半句：
“以主支之名，我不承認旁支家主奧古斯特·維多利亞以血脈、記憶、靈魂獻祭全族之禮。”
這句話比她們計劃中更完整。
也更狠。
她沒有隻否認禱詞合法。
她直接把“獻祭全族”說了出來。
所有人都聽見了。
地下禮拜室徹底亂了。
有人尖叫：“獻祭？”
有人撲向門。
有人喊家主瘋了。
僕人們開始後退，艾琳拉起倒在地上的另一個女僕，朝左側窄門靠近。
薇薇安知道，她們成功了一半。
不。
不能說成功。
隻是讓儀式不穩。
真正危險現在才開始。
格萊恩的聲音穿透混亂：
“鍾！”
第八聲鐘響起。
咚——
但這一次，鐘聲明顯慢了一拍。
梅莉的否認、名牌汙染、銀碗混亂，讓時間錨出現了延遲。
薇薇安立刻看向左側窄門。
艾琳已經在那裡。
她擡起頭，與薇薇安對視。
窄門開著。
裡麵黑暗、狹窄，通向廚房牆後。
活人的路還在。
“走！”薇薇安喊。
不是隻對梅莉喊。
也是對靠近左側的僕人和旁支親族喊。
“左側窄門！”
有人聽見了。
也有人仍在慌亂。
埃德蒙拔出了銀刀。
他的目標不是梅莉。
是薇薇安。
銀刀的冷光映入眼中時，薇薇安腹部幻痛幾乎再次炸開。
她本能地後退。
害怕。
她仍然害怕這把刀。
不是因為她不勇敢，而是因為身體記得它曾經怎樣刺入。
埃德蒙沒有說話。
也沒有怒意。
他隻是向她走來。
像上一輪儲藏室裡一樣，平靜、準確、不可避免。
薇薇安轉身想跑，卻看見格萊恩已經繞到左側窄門前方，銀針夾在指間。
他也知道那裡是活人的路。
他要封門。
梅莉看見了，立刻將手中的主家紋章砸向格萊恩。紋章擊中格萊恩手腕，銀針偏了一寸，釘進旁邊石壁。
“薇薇安！”
梅莉朝她伸手。
薇薇安撲過去，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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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她忽然想起上一輪溫室後門。
梅莉推開她，自己擋在門前。
這一次，她絕不讓同樣的事發生。
她抓得很緊，幾乎把梅莉的手指握疼。
“這次一起走。”
梅莉看了她一眼。
“好。”
她們沖向左側窄門。
身後，第九聲鐘響起。
咚——
依舊慢了一拍。
鐘聲遲滯，儀式反噬開始擴大。
長桌下方有黑色火焰竄起，家主怒吼著試圖繼續念禱詞，可禱書上的字跡正一行行滲血。他每念一句，地下禮拜室就震動一次。那些曾經被清點的名字似乎都在石壁裡醒來，發出密密麻麻的低語。
“歸燈……”
“未歸……”
“錯了……”
“名字錯了……”
“見證不承認……”
“祭品不合譜……”
薇薇安心裡一陣發冷。
她不能聽。
不能被這些聲音拖住。
她拉著梅莉鑽進窄門。
窄門後果然是一條極窄的小道。
牆壁粗糙，地麵潮濕，空氣中有香料與煤灰混合的味道。艾琳在前方帶路，身後跟著三四個僕人，還有一個年幼旁支少年。
不是很多人。
但有人跟出來了。
這已經比任何一輪都多。
薇薇安胸口發緊。
她救不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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