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走不進鍾室。
於是她衝進門內。
鍾架就在中央。
十三個小槽已經亮了十二個半。
最後一個小槽正在緩慢亮起。
格萊恩站在鍾架旁，似乎早就在等她。
他看見薇薇安，輕輕嘆了口氣。
“還是來了。”
薇薇安喘著氣，舉起手裡的斷鑰匙。
格萊恩看著她手腕上的淡淡鍾紋，眼神第一次變得極深。
“原來如此。”他低聲道，“你不隻是醒兆。”
薇薇安沒有問他看出了什麼。
她知道現在不能問。
第十三聲正在蓄力。
她隻有幾息時間。
格萊恩擡手，銀針在指間閃過。
“你若讓這一聲錯拍，歸燈會炸開。死的人會比你想象得更多。”
薇薇安看著他。
“完整落下，就不會死人嗎？”
格萊恩微微一笑。
“會死得更有秩序。”
這句話讓薇薇安最後一點猶豫消失。
她沖向鍾架。
格萊恩同時出手。
銀針刺向她肩側。
她沒有躲開全部。
針尖劃過肩膀，冰冷瞬間鑽入皮膚。半邊身體幾乎麻了。
但她沒有停。
她將斷鑰匙狠狠插進第十三個小槽旁的齒輪縫隙。
金屬撞擊聲刺耳爆開。
格萊恩臉色一變。
“你瘋了！”
薇薇安用盡全身力氣，把斷鑰匙往下壓。
齒輪卡住。
鐘擺盪到一半。
停。
沒有完全停。
隻慢了一瞬。
一瞬。
比一秒還短。
可這一瞬足夠讓第十三聲鐘不再完整。
鐘聲落下時，像被刀劈成兩半。
咚——
ᴏᴏᴘ.ᴛᴡ 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中間斷了一拍。
然後，才拖著殘破餘音補上後半聲。
——嗡。
第十三聲慢了一拍。
黑鳶館像在這一刻猛地睜開眼。
牆壁、地闆、鍾管、樓梯、禮拜室、溫室、廚房、主廳，所有地方同時響起無數名字的低語。
不是歸燈。
是混亂。
薇薇安被震得摔倒在地，手腕鍾紋灼痛得像要烙進骨頭。她擡頭，看見格萊恩的單鏡碎了，臉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驚怒。
門口，梅莉終於衝進來。
“薇薇安！”
薇薇安看見她，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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