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她。
薇薇安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但她沒有停。
“您說旁支已經付出很多。可付出的不是您。是那些連自己為什麼死都不知道的人。”
家主冷冷道：“他們屬於黑鳶館。”
“他們屬於他們自己。”
這句話曾經由梅莉說出口。
現在，薇薇安也說了出來。
她忽然明白，有些話不是為了說服敵人。
家主不會被說服。
格萊恩不會被說服。
埃德蒙也未必會被說服。
這些話真正的作用，是讓自己在恐懼裡記住邊界。
什麼可以計算，什麼不可以。
什麼可以利用，什麼不能再讓步。
什麼是計劃，什麼是底線。
如果連“人屬於自己”這句話都不敢說，她遲早會變成另一個用更聰明理由獻祭別人的人。
家主臉上的神情徹底冷下去。
“你已經被汙染了。”
薇薇安忽然笑了一下。
“也許吧。”
她拉住梅莉的手。
“但至少現在，不想把別人寫進名牌裡的人，是我。”
家主擡手。
焦黑禱書中殘餘的黑火猛地竄起。樓梯兩側的牆壁浮現出黑鳶紋，像無數細小爪子向她們腳下蔓延。
梅莉拉著薇薇安向下跑。
樓梯開始變長。
明明廚房火光就在下方，跑了十幾級，卻仍像隔著同樣距離。薇薇安的心沉了下去。
黑鳶館在拖延她們。
或者說，歸燈續脈禮仍在利用黑鳶館的舊結構，把她們拽回儀式需要的位置。
“別看廚房。”薇薇安突然說。
梅莉一怔：“什麼？”
“別看終點。”
薇薇安喘著氣。
“看腳下。”
這是她從會變的走廊裡學到的。
當她們盯著一個“出口”時，路會被拉長。黑鳶館總在她們渴望某條路時，把路變成餌。
那就不要承認那是出口。
不要看。
不要讓自己被“那裡就是生路”的念頭牽著走。
梅莉立刻低頭，隻看腳下台階。
薇薇安也低頭。
一階。
兩階。
三階。
她不想廚房，不想出口，不想家主。
隻數腳下的真實台階。
第四階時，身後黑鳶紋追到她裙擺邊緣。
第五階時，薇薇安聽見家主念出一句殘缺禱詞。
第六階時，梅莉忽然用力拽了她一下。
下一瞬，她們跌出樓梯，滾進廚房側門。
廚房裡一片混亂。
升降井已經把第一個旁支少年送上了二樓。兩個僕人正合力把一個年老女僕扶上去。艾琳站在井邊，臉上有灰，額角破了一道口，卻還在指揮別人。
“先讓孩子走！別推！一個一個來！”
看見薇薇安和梅莉回來，她明顯鬆了一口氣。
但很快，她看見後方的家主，臉色驟白。
“關門！”梅莉喊。
幾個僕人一起推上廚房側門。
可門闆剛合到一半，黑鳶紋便從門縫外滲進來。木門發出刺耳的擠壓聲，彷彿另一側有無數隻手正把它掰開。
艾琳看向薇薇安。
“小姐，後門還是打不開！”
薇薇安迅速掃視廚房。
後門黑鳶紋封死。
升降井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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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門擋不住家主。
地下禮拜室不能回。
溫室後路不能信。
鍾室已經毀了一半。
前門情況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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