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殘留一點隱秘期待。
也許他曾經對原來的薇薇安有過溫情。
也許他不是從一開始就瘋。
也許旁支衰落、格萊恩、力量誘惑和禁忌儀式一步步吞掉了他。
可這些“也許”不能改變現在。
現在，他要她歸燈。
要梅莉見證。
要全族變成他的續命油。
那就夠了。
薇薇安轉頭看向艾琳。
“你知道還有沒有路能通外牆？”
艾琳咳得眼淚都出來了，急聲說：“煤倉！廚房下麵有煤倉，煤倉舊通風井通外牆，但鐵柵很窄！”
“孩子能過嗎？”
“能。”
“先送孩子和僕人走。”
梅莉立刻道：“我帶他們下去。”
薇薇安看她。
梅莉這一次沒有爭著跟她留在最危險的位置，而是先一步說：“你還要拖住這裡，對嗎？”
薇薇安沒有回答。
梅莉已經明白了。
側門擋不了太久。必須有人拖住家主和追兵，讓艾琳把人帶進煤倉。
“我很快回來。”梅莉說。
薇薇安想說不要回來。
可這一次，她說不出口。
她已經騙過梅莉一次。
不能再騙第二次。
於是她隻說：“小心。”
梅莉看著她。
“你也是。”
她帶著艾琳和幾個僕人去搬開廚房地窖口。
薇薇安留在側門前。
手腕鍾紋還在燒。
她從旁邊取下一把切肉刀。
刀很重。
她握得很不穩。
如果家主衝進來，她擋不住。
她很清楚。
她不是戰士，不是提燈人，不是序列者。她隻是一個病弱貴族少女，靠死亡堆出的記憶和一次次失敗裡挖出來的線索，勉強把儀式拖進混亂。
真正正麵衝突時，她弱得可怕。
可她還是站在門前。
因為她忽然想起艾琳說的話。
僕人沒有位置可以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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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就給他們多一點點時間，選一次。
側門再次被撞開一條縫。
焦黑禱書的火光從外麵照進來。
薇薇安擡起刀。
就在門闆即將徹底碎裂時，廚房另一側忽然傳來一聲槍響。
薇薇安猛地回頭。
廚房後門的黑鳶紋被一道冷白色燈光照住，竟然短暫淡了一層。
一道身影從煙霧裡衝進來。
那是一名年輕女人。
她穿著深色提燈人製服，外披一件被雨水浸透的黑藍色短鬥篷。銀灰色長發束在腦後，發尾沾著煙灰。她左手提著一盞黃銅提燈，燈罩裡燃著冷白火焰；右手握著一把短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白煙。
她的肩章上刻著一盞小燈，燈下纏著一圈銀荊棘。
她看見廚房裡的情況，目光迅速掃過薇薇安、門縫裡的黑火、牆上的黑鳶紋，以及正在被搬開的地窖口。
然後，她開口。
聲音冷靜、清晰，帶著一種久經訓練的命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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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燈人監察官，艾麗婭·伊斯菲爾。”
她舉起提燈，冷白燈光逼得門縫裡的黑紋向後縮了一寸。
“所有活人，立刻遠離儀式紋。”
薇薇安沒有立刻相信她。
哪怕她破開了門。
哪怕她的燈能逼退黑紋。
哪怕她看起來正是救援。
經歷過太多次錯誤出口後，薇薇安已經不敢把任何“及時出現的人”當成答案。
艾麗婭看見她眼裡的警惕，目光在她手腕的青銅鐘紋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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