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不夠讓所有人付出代價。”梅莉說，“但夠讓他們不能再把今晚寫成‘旁支祈夜失火’。”
薇薇安攥緊那塊寫著“薇”的名牌。
遠處，一道黑影從燃燒的側門中跌出。
是格萊恩。
他的單鏡碎了，半張臉被火灼傷，黑箱不見了，右手緊緊按著胸口。他跌跌撞撞沖向外牆另一側，顯然想趁混亂逃走。
薇薇安看見他，眼神驟冷。
那一瞬，她身體比思維更快地動了一下。
她想追。
梅莉攔住她。
“別去。”
“他要跑了。”
“提燈人會追。”
“如果追不上呢？”
“那也不是你現在該做的事。”
薇薇安看著格萊恩的背影，心裡有一團極冷的火在燒。
格萊恩參與了這一切。
他知道祭品，知道醒兆，知道鍾後路，知道如何讓家主把人一步步推向歸燈。
他可能還參與了其他貴族旁支失蹤案。
如果他跑了，他還會去別處。
薇薇安的手指慢慢收緊。
“他會害更多人。”
“你現在追上去，可能會被他殺，也可能會被他帶回去。”
“我知道。”
“那就記住他。”梅莉說，“活著記住他，比現在死在他手裡有用。”
這句話像冷水澆下來。
薇薇安站在雨裡，看著格萊恩被兩名提燈人從側麵攔住。短暫交手後，格萊恩丟出一枚黑色煙彈，身影被霧吞沒。
他還是跑了。
薇薇安眼裡的光一點點冷下去。
她記住了。
不是像之前那樣作為線索記住，而是作為仇恨記住。
阿諾德·格萊恩。
外來術士。
地下教團。
貴族旁支失蹤案。
她不會忘。
黑鳶館主樓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三樓東側塌了一半。
那座在舊畫裡才出現的鐘室被火光吞沒，斷裂的鐘擺從高處墜下，砸進庭院。泥水飛濺，地麵震動。
家主沒有出來。
埃德蒙也沒有出來。
薇薇安不知道他們是死了，還是被困在了裡麵。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希望哪個結果。
有些事不是一句“該死”就能消化的。
艾麗婭·伊斯菲爾從廚房後門方向衝出來時，肩膀流著血，製服外套被燒焦半邊，黃銅提燈仍穩穩握在手裡。
她走到薇薇安和梅莉麵前，先確認兩人身上沒有正在蔓延的黑鳶紋，隨後才看向她們手裡的東西。
“你們帶出了什麼？”
梅莉把歸燈名單殘頁遞給她。
薇薇安則攤開家譜附頁、清點備忘和名牌。
艾麗婭越看，臉色越沉。
看到“魂不合譜，待校”時，她擡頭看了薇薇安一眼。
薇薇安立刻把名牌攥回手裡。
那一眼讓她不舒服。
她知道提燈人會懷疑她。
她也知道自己確實值得懷疑。
死亡回溯、鍾紋、魂不合譜、錯拍的鐘聲。
這些東西不可能永遠藏住。
艾麗婭沒有立刻問。
她隻是說：“你們兩個暫時不能離開監察視線。”
梅莉皺眉：“她受傷了。”
“所以更不能離開。”艾麗婭說，“這不是普通禁忌儀式。這裡出現了時序錯拍、血脈歸燈、空間錯位，還有倖存者異常反應。”
梅莉一步擋在薇薇安前方。
“她是受害者。”
艾麗婭沒有反駁。
“受害者也可能攜帶汙染。”
梅莉臉色一冷。
薇薇安輕輕按住她。
“她說得沒錯。”
梅莉回頭：“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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