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確定。”梅莉說，“當時太亂了。”
尤裡安寫下“不確定，疑似儀式回聲”。
艾麗婭又問了幾個具體問題。
禱詞順序。
銀碗位置。
家主身邊是否有外來術士。
老管家埃德蒙是否持有鑰匙。
格萊恩是否出現在地下禮拜室。
梅莉回答得越來越慢。
薇薇安偶爾補充，但每一句都控製在“自己親眼所見”的範圍裡。
她沒有說自己如何一步步確認家主書房、溫室名牌、地下路線。
沒有說那些信息並非都來自最後一夜。
沒有說自己曾經試過多少種錯誤的辦法。
她隻把所有答案壓縮成一種倖存者在混亂中能做到的程度。
看見。
猜測。
判斷。
冒險。
這四個詞足夠解釋很多事。
隻要沒人知道她曾經死過。
問詢進行了半小時後，莫琳叫停。
“休息十分鐘。”她說，“梅莉小姐臉色不太好。”
梅莉確實臉色蒼白。
薇薇安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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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莉對她搖了搖頭。
“我沒事。”
莫琳已經倒了一杯溫水，放到梅莉麵前。
“有事也可以說。”莫琳道，“提燈人不會因為倖存者需要休息，就把證詞判為無效。”
梅莉低聲道謝。
薇薇安看向莫琳。
這個醫師說話總是溫和。
可每一句都像在修正她們從黑鳶館帶出來的某種錯誤常識。
在那裡，需要痛苦才能證明清白。
需要沉默才能活得久一點。
需要撐到最後，才有資格被當作有用的人。
而這裡，至少在這間問詢室裡，莫琳告訴她們：休息不是罪。
薇薇安低頭喝水。
溫水的苦味比剛才淡了一點。
休息快結束時，門外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不是普通提燈人的腳步。
更穩，更慢。
像每一步都剛好踩在某種看不見的刻度上。
門被敲響。
艾麗婭站起身。
門打開。
一個中年女性站在外麵。
她穿著深灰色提燈人製服，外麵披著同色短鬥篷，沒有多餘裝飾。她的頭髮整齊束在腦後，鬢邊有幾縷淺色銀絲。最醒目的是她的眼睛。
灰色。
不是艾麗婭那種帶鋒利感的銀灰，而是沉靜的灰。
像霧後沒有波瀾的湖麵。
薇薇安隻一眼就認出她。
昨夜站在駐所門口，宣布她們是關鍵倖存者的女人。
威爾登提燈人分部首領。
艾絲莉亞·格雷曼。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因為她的出現而變得更安靜。
艾麗婭微微低頭。
“長官。”
艾絲莉亞點了點頭。
“繼續，不用因我改變流程。”
她走進房間，在旁聽席坐下。
尤裡安在記錄紙上補充：
“旁聽：艾絲莉亞·格雷曼。”
薇薇安看著那支筆寫下這個名字。
格雷曼。
艾絲莉亞。
她忽然意識到，真正有權決定她們接下來命運的人，已經坐進了這間房。
艾絲莉亞沒有立刻看她。
她先翻開莫琳遞來的基礎篩查記錄，目光在紙麵上緩慢掃過。
房間裡沒有人催她。
片刻後，她擡起眼。
“薇薇安·維多利亞。”
薇薇安坐直。
“是。”
“你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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