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幾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艾絲莉亞不是在威脅她。
她隻是在把所有選擇攤開。
提燈人這裡是觀察。
維多利亞主家那裡未必不是觀察。
甚至更糟。
在提燈人的檔案裡，她是W-17。
在維多利亞主家的檔案裡，她會是什麼？
旁支遺孤？
醜聞證人？
不穩定血脈？
還是需要被妥善安置、妥善沉默、妥善遺忘的人？
薇薇安低聲問：“如果我留下，會失去什麼？”
艾絲莉亞道：“自由行動權。部分通信會被檢查。接觸汙染物、禁忌書籍、黑鳶館遺物，需要申請。”
“能得到什麼？”
“保護。醫療。基礎教育。以及在合適時候，了解你自己狀況的機會。”
了解你自己狀況。
這句話像一枚很輕的鉤子，準確地落進薇薇安心裡。
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個。
她不隻是想活下去。
她必須知道自己是什麼。
鍾紋是什麼。
黑鳶館在她身上留下了什麼。
這個世界的神明、序列、禁忌物和提燈人，又能給她多少答案。
薇薇安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梅莉。
梅莉的眼神很複雜。
她當然不想薇薇安被觀察，不想她被提燈人記錄成某種異常對象。可她也明白，如果薇薇安被主家接走，未必會更安全。
梅莉輕聲說：“你可以先留下。”
她頓了頓，又補充：“至少這裡的記錄，我們還有機會看見。”
薇薇安心裡微微一動。
是的。
至少這裡的記錄，她還有機會看見。
還有機會質疑。
還有機會修正。
而不是像黑鳶館的名單那樣，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把她一步步寫進死亡裡。
薇薇安看向艾絲莉亞。
“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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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莉亞點頭。
像早已料到她會這樣選。
“很好。”
她把記錄交還給尤裡安。
“今日問詢到這裡暫停。梅莉小姐需要休息。薇薇安小姐也需要。”
艾麗婭皺眉：“長官，還有幾個關鍵問題沒有完成。”
“留到下午。”艾絲莉亞說，“活著的證人比完整的上午記錄重要。”
艾麗婭垂眼。
“是。”
莫琳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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