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霧氣很快吞掉了車身邊緣。
銀燈與薔薇紋最後閃了一下，像一盞被人帶走的燈。
然後，梅莉不見了。
薇薇安站在門內，看著空下來的台階。
她忽然意識到，昨夜她從黑鳶館逃出來時，並沒有真正離開維多利亞。
黑鳶館是維多利亞的一部分。
主家也是維多利亞的一部分。
一個把死亡藏在地下禮拜室裡。
一個把審查寫進乾淨的契約裡。
前者讓人害怕。
後者讓人難以拒絕。
艾絲莉亞站到她身側。
“她暫時安全。”
薇薇安沒有看她。
“暫時這個詞，在提燈人這裡是不是已經算很好的結果？”
艾絲莉亞沉默了一息。
“多數時候，是。”
薇薇安輕輕點頭。
她不喜歡這個答案。
但她相信這個答案是真的。
艾麗婭從接待廳內走出來，手裡拿著剛修訂完的交接副本。
“下午問詢會繼續。”
薇薇安回頭看她。
艾麗婭的語氣依舊冷靜。
像梅莉剛剛離開這件事，隻是流程中的一項變動。
可薇薇安注意到，她拿文件的手比平時用力了一點。
紙頁邊角被壓出一道淺淺摺痕。
“我知道。”薇薇安說。
艾麗婭看了她一眼。
“維多利亞主家的契約代表會旁聽部分內容。他們會阻止涉及家族隱私的問題，也會試圖保護梅莉的證詞權屬。”
薇薇安聽懂了。
梅莉離開，並不意味著主家離開。
那輛馬車帶走了梅莉。
卻留下了另一種更體麵、更難拆解的東西。
艾麗婭繼續道：“所以你回答問題時，最好比上午更謹慎。”
薇薇安問：“你是在提醒我？”
艾麗婭垂眼看著文件。
“這是流程告知。”
薇薇安看著她。
艾麗婭沒有擡頭。
過了一會兒，薇薇安說：“謝謝。”
艾麗婭翻文件的動作微微停住。
“不要謝得太早。”
她終於擡起眼。
那雙銀灰色的眼睛仍然鋒利，像一把沒有出鞘卻已經抵在桌上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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