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艾麗婭的試探 (已修改)下午三點十七分。
威爾登分部的鐘錶比城裡的公共鐘塔更準。
至少尤裡安是這麼說的。
薇薇安重新回到三號問詢室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牆上那隻黃銅掛鐘。
鐘擺緩慢搖動。
滴答。
滴答。
沒有第十三聲。
也沒有黑鳶館裡那種像從牆體深處滲出來的潮濕鐘鳴。
可薇薇安仍然下意識停頓了一瞬。
她發現自己已經開始本能地確認時間。
確認鐘聲。
確認門鎖。
確認房間裡有沒有多出來的人。
確認桌椅的位置是否被移動過。
確認空氣裡有沒有那股腐爛銀器般的甜腥味。
活著離開黑鳶館之後，她並沒有真正擺脫那裡。
它隻是從一座宅邸，變成了留在她腦子裡的東西。
“坐。”
艾麗婭已經坐在長桌另一側。
她換掉了上午那件被雨水打濕的短披肩，重新穿回提燈人的灰白製服。
銀灰長發束在腦後，袖口與肩線一絲不亂，像剛才接待廳裡那場關於血脈、契約和監護的交鋒，從未影響過她。
可薇薇安還是看出了不同。
艾麗婭桌前的文件比上午更多。
而且分類更細。
左側是梅莉的證詞。
中間是黑鳶館結構圖。
右側則是一份新調來的“黑鳶館旁支成員名單”。
旁邊還多出幾張地下禮拜室草圖。
以及一份用灰色封皮包著的初步汙染報告。
她不是準備繼續問詢。
她是在重新構建整場事件。
尤裡安坐在旁邊負責記錄。
莫琳不在。
艾絲莉亞也不在。
房間裡隻剩她們三個人。
薇薇安心裡微微一沉。
上午那場問詢，更像流程。
現在才像真正開始。
她坐下時，艾麗婭沒有立刻開口。
她隻是低頭翻動紙頁。
紙張摩擦聲在安靜房間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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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裡安調整鋼筆角度，蘸墨，記錄頁停在新的空白處。
幾息之後，艾麗婭終於開口。
“下午的問詢，不涉及精神汙染測試。”
薇薇安看著她。
艾麗婭繼續道：
“也不涉及血脈審查。”
“那涉及什麼？”
艾麗婭擡起眼。
“你的判斷。”
房間安靜了一瞬。
薇薇安沒有立刻接話。
艾麗婭的目光很穩。
像一把沒有出鞘，卻已經放上桌麵的刀。
“上午你一直在迴避一個問題。”
艾麗婭道。
“你為什麼會提前注意到那些異常？”
薇薇安沒有回答。
艾麗婭翻開其中一頁記錄。
“黃銅名牌的位置。”
“銀碗裡的液體濃度。”
“禱詞停頓。”
“座位順序。”
“地下禮拜室的門鎖。”
她每說一句，就翻過一頁。
“這些東西，不是一個第一次參與儀式的人，能立刻注意到的。”
尤裡安沒有擡頭。
可薇薇安能感覺到，他寫字的速度慢了一點。
顯然。
這個問題，上午艾麗婭就已經想問。
隻是那時梅莉還在。
維多利亞主家的契約代表也即將抵達。
所以她沒有繼續深挖。
現在不同了。
梅莉被接走。
問詢室裡隻剩提燈人。
艾麗婭終於開始真正試探她。
薇薇安輕聲道：
“我已經說過，我對儀式裡的異常很敏感。”
“敏感不是預判。”
艾麗婭的聲音依舊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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