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認得這種描述。”
薇薇安很快恢復平靜。
“我隻是沒想到提燈人會把‘未知汙染源’列進正式報告。”
艾麗婭淡淡道：
“因為無法確認來源的汙染，通常最危險。”
她停頓了一下。
“尤其是會主動留下痕跡的汙染。”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冷了一點。
尤裡安翻開另一頁檔案。
“過去二十年，威爾登登記在冊的高危儀式汙染共有七起。”
他說。
“六起參與者全部失控，一起倖存者精神崩潰。”
他擡頭看向薇薇安。
“而你的狀態……過於穩定。”
薇薇安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問題。
不是她為什麼知道那些細節。
而是——
為什麼她被那種汙染接觸後，還沒有失控。
艾麗婭身體微微前傾。
“莫琳上午說，你的靈性波動很奇怪。”
“正常經歷高汙染的人，會出現靈性躁動、斷層或者失衡。”
“有人會恐懼。”
“有人會失眠。”
“有人甚至會忘記自己的名字。”
她停頓了一下。
“可你沒有。”
薇薇安心口微微發緊。
艾麗婭繼續看著她。
“你的靈性……像被什麼東西反覆覆蓋過。”
“而且每覆蓋一次，那種異常氣息都會變重。”
這一瞬間。
薇薇安幾乎以為艾麗婭真的知道了什麼。
可艾麗婭很快又靠回椅背。
“但那不合理。”
她低聲道。
“正常人不該承受那麼多汙染後還保持理智。”
薇薇安垂下眼。
因為我已經死了太多次。
她在心裡回答。
她忽然想起某一次醒來時。
自己曾在鏡子裡看見過短暫的異樣。
瞳孔邊緣像覆著一層極淡的灰白。
可下一秒又消失不見。
當時她以為隻是幻覺。
現在想來。
也許並不是。
輪迴沒有讓她毫髮無損。
它隻是把傷口藏在了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而每一次重新開始，都像把某種看不見的灰霧，又往她身體裡壓深了一分。
尤裡安忽然開口：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
艾麗婭看向他。
尤裡安推了推眼鏡。
“不是穩定。”
“而是她已經習慣了那種異常。”
房間安靜了一瞬。
薇薇安第一次認真看向尤裡安。
這個總待在檔案室裡的男人，看起來像最普通的文職人員。
可他的觀察力遠比外表鋒利。
艾麗婭沒有評價這句話。
她隻是重新看向薇薇安。
“我再問一次。”
“你為什麼會提前注意到那些異常？”
薇薇安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輕聲道：
“因為我害怕。”
艾麗婭皺了一下眉。
薇薇安繼續道：
“黑鳶館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有人住。”
“每個人都在重複固定的話。”
“他們會笑。”
“會舉杯。”
“會像正常家族晚宴一樣交談。”
她聲音越來越輕。
“可我總覺得……他們像在等什麼。”
房間裡沒人說話。
薇薇安低下眼。
“旁支家主念禱詞時，其他人不像在祈禱。”
“更像在等待回應。”
尤裡安記錄的動作慢了一點。
因為這句話，與現場調查記錄高度一緻。
黑鳶館地下禮拜室裡，存在大量“回應型儀式”痕跡。
而不是普通獻祭。
薇薇安繼續道：
“所以我開始觀察。”
“觀察誰先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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