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生活痕跡。
沒有長期供奉痕跡。
沒有正常家族祭禮應有的留存。
那裡更像一座等待開啟的墓穴。
薇薇安繼續低聲道：
“牆壁太舊了。”
“空氣裡有潮濕味。”
“地闆上還有被反覆拖拽過的痕跡。”
“可旁支的人卻像根本沒注意到。”
她停頓了一下。
“就像……”
“他們已經習慣了。”
艾麗婭眯起眼。
“你認為黑鳶館旁支早就開始接觸那種汙染？”
“我不知道。”
薇薇安搖頭。
“可那不像第一次舉行儀式。”
尤裡安迅速記錄下這句話。
空氣裡的氣氛越來越安靜。
牆上的鐘擺仍在緩慢搖動。
滴答。
滴答。
薇薇安忽然發現，自己開始討厭這種聲音。
因為它總讓她想起那些一次又一次重複的夜晚。
艾麗婭重新翻開文件。
“最後一個問題。”
薇薇安看向她。
艾麗婭的目光第一次真正銳利起來。
“你為什麼救梅莉？”
薇薇安愣了一下。
“什麼？”
“地下禮拜室失控之後，你本來有機會自己離開。”
艾麗婭盯著她。
“可你回頭去找了梅莉。”
“為什麼？”
薇薇安忽然發現。
自己從沒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因為在她一次又一次的噩夢裡，梅莉一直都存在。
她死。
梅莉死。
她再醒來。
梅莉還在。
久而久之，她已經默認梅莉必須活著。
像默認鐘聲會響。
像默認噩夢會再次開始。
可現在。
艾麗婭第一次把這件事單獨拿出來問。
為什麼？
薇薇安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輕聲道：
“因為她記得我。”
艾麗婭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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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繼續道：
“黑鳶館裡很多人都像已經死了。”
“他們會笑，會說話，會行禮。”
“可他們不像活著。”
“隻有梅莉會在我害怕的時候握住我的手。”
“會在所有人都低頭的時候，悄悄提醒我不要喝那杯酒。”
她停了一下。
“所以我不想讓她死。”
房間安靜下來。
尤裡安慢慢放下鋼筆。
艾麗婭沒有立刻說話。
她隻是看著薇薇安。
那目光第一次沒有試探。
而像在重新確認眼前的人。
過了很久。
她輕輕合上文件。
“今天到這裡。”
薇薇安微微一怔。
“結束了？”
“暫時。”
艾麗婭站起身。
“你可以回觀察室休息。”
薇薇安看著她。
“你相信我了嗎？”
艾麗婭動作停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
幾息之後，她才低聲道：
“我相信你沒有想害死任何人。”
“但這不等於我相信你沒有隱瞞。”
她拿起文件。
“薇薇安。”
“提燈人不怕異常。”
“提燈人真正害怕的，是無法確認來源的異常。”
說完，她轉身離開問詢室。
門被重新關上。
黃銅掛鐘仍在緩慢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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