懼是什麼。”
艾絲莉亞回答。
“很多剛進入提燈人的年輕人，把異常當作傳奇。”
“把汙染現場當作證明勇氣的地方。”
“這樣的人死得很快。”
“而你不會。”
“您怎麼確定？”
“因為你不是想證明自己。”
艾絲莉亞看著她。
“你隻是想知道真相。”
薇薇安的手指輕輕一動。
這句話太準確。
她甚至無法反駁。
她想知道黑鳶館究竟發生了什麼。
想知道每一次死亡後，為什麼隻有自己能夠重新醒來。
想知道那種越來越沉的灰白氣息，會把她帶向哪裡。
想知道梅莉在主家是否安全。
也想知道下一次危險來臨時，自己能不能不再等到死過以後，才明白應該怎樣選擇。
艾絲莉亞將最後一份文件推到她麵前。
“臨時見習提燈人契約。”
“你可以讀完再決定。”
紙張很薄。
內容卻寫得很密。
【臨時見習提燈人契約】
【對象：薇薇安·維多利亞】
【所屬：威爾登分部】
【狀態：汙染觀察中】
【許可權：一級見習】
條款一條條列在下麵。
不得私自離開分部指定區域。
不得接觸未封存禁忌物。
不得隱瞞身體與靈性異常。
不得主動傳播汙染信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得擅自進入收容室、檔案禁區、地下鍋爐層。
不得獨自閱讀三級以上汙染報告。
不得未經許可與外部勢力交換案件信息。
若出現失控、寄生、意識替換、主動汙染他人等跡象，分部有權採取壓製、隔離或終止行動。
薇薇安的目光停在最後四個字上。
終止行動。
它甚至沒有寫“殺死”。
這個詞更冷。
像死亡也隻是流程裡的一項處理方式。
艾絲莉亞沒有避開她的視線。
“每一個正式進入提燈人體係的人，都簽過類似條款。”
薇薇安輕聲問：
“您也簽過？”
“簽過。”
“艾麗婭呢？”
“她十四歲時簽的。”
薇薇安微微一怔。
十四歲。
比現在的她還要小。
她忽然想到艾麗婭那種近乎過分的剋製與守序。
那或許並不是天生如此。
而是太早被放進一套嚴苛規則裡，一點點磨出來的形狀。
艾絲莉亞道：
“提燈人優先處理異常災害。”
“其次才是貴族、教會、公司和城市議會之間的爭執。”
“這是原則。”
“但原則不代表每個人都會遵守。”
她的聲音低了一些。
“所以我們需要契約。”
“需要記錄。”
“需要讓進入這套體係的人清楚，自己可以做什麼，又絕不能做什麼。”
薇薇安看著契約。
“成為見習提燈人之後，我還是汙染觀察對象嗎？”
“是。”
“艾麗婭還會繼續懷疑我嗎？”
“會。”
“中央審查庭還會調查我嗎？”
“會。”
“維多利亞主家能直接把我帶走嗎？”
“在見習契約有效期間，沒有分部同意，不能。”
薇薇安擡起眼。
這是她最想得到的答案。
艾絲莉亞看著她。
“但這不代表你自由。”
“我知道。”
“你的行動會被記錄。”
“我知道。”
“你的身體和靈性狀態會持續接受檢查。”
“我知道。”
“你可能會被派去做危險、無聊，而且並不體麵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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