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
在紙上短暫亮過。
隨後光芒隱沒。
契約成立。
艾絲莉亞將其中一份副本推回薇薇安麵前。
“從現在開始，你是威爾登分部的臨時見習提燈人。”
她停頓了一下。
“汙染觀察編號仍然保留。”
薇薇安並不意外。
她把契約折好，收進外衣內側。
艾絲莉亞從抽屜裡取出一枚灰色金屬徽章。
放到桌麵上。
徽章很輕。
正麵是一盞沒有神徽的提燈。
背麵刻著一行小字。
【威爾登分部·見習】
“這不是榮譽。”
艾絲莉亞道。
“它隻表示，你已經被分部記錄。”
薇薇安拿起徽章。
金屬很冷。
扣在胸前時，她忽然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像有人終於給她身上那團無法解釋的混亂，套上了一個臨時的外殼。
不是答案。
隻是一個位置。
可一個位置，有時已經足夠讓人喘息。
艾絲莉亞重新坐下。
“明天上午，去一號簡報室。”
“尤裡安會給你上第一課。”
“無神之燈。”
薇薇安低聲重複：
“無神之燈。”
“提燈人不是教會。”
艾絲莉亞道。
“我們的燈不獻給任何神明。”
“它隻照向汙染現場。”
“也照向那些沒有人願意看的死亡記錄。”
她看著薇薇安。
“在學習靈械和序列以前，你需要先知道，自己加入的究竟是什麼。”
薇薇安輕輕點頭。
“我會去。”
艾絲莉亞的灰色眼睛裡沒有多餘情緒。
“還有一件事。”
“請說。”
“不要獨自研究你身上的殘留。”
薇薇安心口微微一緊。
艾絲莉亞繼續道：
“未知異常最危險的地方，不是它立刻殺死你。”
“而是它讓你以為，隻有你自己能理解它。”
“然後一點點把你從所有人身邊帶走。”
房間安靜下來。
這句話很輕。
卻像一枚釘子，落進薇薇安心裡。
她想起自己一次次從死亡中醒來。
隻有她記得。
隻有她知道。
隻有她能夠改變結果。
那種孤獨最開始隻是恐懼。
後來卻慢慢變成一種危險的習慣。
她已經習慣不解釋。
習慣不求助。
習慣把所有真相都鎖在自己身上。
可艾絲莉亞卻在這一刻告訴她——
這恰恰是未知異常最容易利用的地方。
薇薇安沉默很久。
最後低聲道：
“我會記住。”
艾絲莉亞點頭。
“去休息吧。”
“今晚不會再有問詢。”
薇薇安站起身。
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下。
“格雷曼長官。”
艾絲莉亞擡眼。
“梅莉會知道嗎？”
“她會知道你暫時留在威爾登分部。”
“也會知道你成為了見習提燈人。”
“但不會知道你的汙染細節和序列評估。”
薇薇安輕輕鬆了一口氣。
“謝謝。”
艾絲莉亞看著她。
“這不是優待。”
“是證人信息保護。”
薇薇安低聲道：
“我知道。”
可她仍然覺得，那是一種很冷、很不溫柔的保護。
至少在這座分部裡。
冷冰冰的規則，有時真的能夠擋住一些伸來的手。
她推開門。
羅莎仍然等在外麵。
看見薇薇安胸前的見習徽章，羅莎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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