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
灰白牆麵。
鐵製床架。
桌上放著一盞煤氣燈。
梅莉不在。
這個事實直到此刻，才真正落下來。
房間裡少了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少了一隻放在床邊的杯子。
也少了一句輕聲提醒。
薇薇安站在門口很久。
才慢慢走進去。
她把見習徽章摘下，放到桌上。
灰色金屬表麵映出她模糊的臉。
蒼白。
疲憊。
有些陌生。
她鋪開信紙。
想給梅莉寫信。
可鋼筆拿起很久，卻不知道應該寫什麼。
她不能寫自己身上的異常。
不能寫艾麗婭問了什麼。
不能寫艾絲莉亞留下她的真正理由。
不能寫中央審查庭。
也不能寫那枚校準螺釘，以及所謂的鑄術師路徑。
更不能寫那些一次次重新開始的死亡。
最後，她隻寫下一句。
【鬥篷還在。】
墨跡慢慢滲入紙麵。
她停頓很久。
又補上一句。
【燈也亮著。】
這句話寫完以後，薇薇安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鬥篷還在。
是給梅莉的暗號。
燈也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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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留給自己的。
她把信紙折好。
沒有封口。
因為這封信需要經過檢查。
也未必能夠立刻寄出。
可它已經被寫下來了。
寫下來的東西，總比隻藏在腦子裡的東西更不容易被奪走。
至少提燈人是這樣相信的。
記錄。
封存。
見證。
也許這就是他們抵抗異常的方式。
不是每一次都能獲勝。
但至少不讓一切無聲消失。
薇薇安熄滅煤氣燈。
隻留下桌上的小燈。
冷白色光芒緩慢鋪開。
沒有神徽。
沒有禱詞。
沒有回應。
隻是燈。
她躺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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