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倖存者身上不斷加深的異常沉積。”
這句話落下時，薇薇安覺得胸前那枚見習徽章微微發涼。
尤裡安沒有看她。
可她知道，他一定知道這句話會讓她聽見。
不是針對。
而是提醒。
她已經在這些條目裡。
不是旁觀者。
課程持續了一個小時。
尤裡安講得清楚而冷靜。
他講汙染等級。
講封鎖線如何設置。
講為什麼低階現場也必須至少兩人同行。
講普通人撤離時最常出現的混亂。
有人會拒絕離開家。
有人會回頭尋找遺物。
有人會試圖帶走已經被汙染的親屬屍體。
有人會因為聽見死者聲音而自己拆開封鎖門。
“不要嘲笑他們。”
尤裡安說。
“恐懼中的普通人會做很多錯誤選擇。”
“你們的職責不是責怪他們。”
“是預判這些錯誤，並把他們活著帶出去。”
他轉身在黑闆上寫下：
【普通人優先撤離】
【提燈人最後撤離】
“這是原則。”
“但原則不是讓你們送死。”
“如果留下無法拯救任何人，隻會增加汙染源，那就撤離。”
前排那個瘦高男孩小聲問：
“如果撤離後，被困的人會死呢？”
尤裡安看向他。
“那就把他們的姓名、位置、最後狀態寫清楚。”
瘦高男孩臉色白了白。
“這不會太冷酷嗎？”
“會。”
尤裡安回答得很快。
“但如果你留下陪他們一起死，卻沒有留下任何信息，下一個進入現場的人可能會死得更多。”
他翻開另一份表格。
“提燈人的第一條殘酷是：情緒不能代替信息。”
“第二條殘酷是：悼念不能代替警告。”
“第三條殘酷是：勇敢不能代替判斷。”
薇薇安握著筆。
她忽然想起梅莉。
如果梅莉有一天出事，她能不能冷靜寫下這些？
姓名。
位置。
最後狀態。
汙染接觸情況。
隻是想象這些詞與梅莉連在一起，她就覺得喉嚨發緊。
可她也明白。
尤裡安說得對。
如果不記錄，人就會死得更加沒有意義。
課程後半段，尤裡安開始講提燈人內部職責。
他在黑闆上畫了一張簡單結構圖。
【現場行動組】
【醫務與安魂協助】
【器械與封存支援】
【檔案記錄】
【撤離與補給】
【外部交涉】
“外人常以為提燈人隻有能戰鬥的序列者。”
“這是錯誤認知。”
“如果現場行動組是刀，那麼醫務、器械、檔案、撤離和交涉，就是握住刀的手、支撐手的骨頭，以及讓人知道刀該揮向哪裡的眼睛。”
他指向第一欄。
“現場行動組負責進入汙染核心區。”
“艾麗婭就屬於這一類。”
“她的職責不是漂亮地戰鬥，而是在必要時成為最後一道壓製線。”
薇薇安想起艾麗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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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灰長發。
冷靜目光。
那把沒有出鞘卻已經放上桌麵的刀。
原來她真的就是“壓製線”。
尤裡安又指向第二欄。
“醫務與安魂協助負責篩查汙染、穩定精神、確認死亡、處理靈魂殘留。”
“莫琳醫師負責這一部分。”
“她有權中止任何會導緻證人精神崩潰的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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