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定會。”
奧倫看了他很久。
久到那男孩眼圈都開始發紅。
最後，奧倫把凈化片推回他麵前。
“重新裝。”
男孩怔住。
“先生？”
“你來裝。”
“可是……”
奧倫聲音粗硬。
“錯誤是你犯的，修正也該是你來。”
他停頓了一下。
“記住它。比我罵你一百句有用。”
工坊裡重新響起工作聲。
薇薇安站在一旁，看著那個男孩小心地重新拆開燈芯倉。
他的手有些抖。
奧倫沒有催。
隻是站在旁邊，像一座沉默的爐。
等男孩裝完，奧倫才把燈重新點亮。
冷白燈光穩定亮起。
男孩明顯鬆了一口氣。
奧倫卻把燈放回他手裡。
“拿去二次檢查。”
“是。”
男孩抱著燈跑開。
薇薇安看向奧倫。
“我以為你會罵他。”
“罵過太多，沒新詞了。”
奧倫低頭從箱子裡翻工具。
“而且他昨天剛從舊煤倉巡查隊回來。”
薇薇安一怔。
舊煤倉。
她想起昨天走廊裡那幾件被清點的遺物。
燒焦懷錶。
半截銀鏈。
沾汙手套。
“他也去了？”
“外圍。”
奧倫道。
“第一次見死人。”
薇薇安沒有說話。
那個男孩剛才犯錯時，手抖得厲害。
她原以為那隻是怕奧倫。
現在才知道，也許不止如此。
奧倫從工具箱裡取出一枚小螺釘，拋給她。
薇薇安慌忙接住。
“這是什麼？”
“壞螺釘。”
“給我做什麼？”
“看。”
薇薇安低頭。
螺釘很小，黃銅表麵刻著細密環紋。
她昨晚隻是聽艾絲莉亞提過以後會有基礎課程，還沒真正學過靈械。
可當她指尖按住螺釘邊緣時，仍然察覺到一點不順。
像本該咬合的地方偏了半絲。
“裡麵的紋路偏了。”
她低聲說。
奧倫看她一眼。
“艾絲莉亞沒看錯。”
薇薇安擡頭。
奧倫沒有繼續解釋，隻是從桌上拿起另一枚完好的螺釘丟給她。
“再看。”
這次指尖傳來的感覺平穩許多。
“這個沒問題。”
“記住區別。”
“為什麼？”
“以後可能救命。”
奧倫把兩枚螺釘收回去，隨手丟進不同盒子。
“靈械不是神術。”
“它不因為你祈禱就亮。”
“一個螺釘偏了，燈會滅。”
“一個凈化片反了，人會瞎。”
“一根銅線接錯，整條封鎖線都會把汙染往外送。”
他看著薇薇安。
“提燈人很多時候不是死於怪物。”
“是死於某個沒人檢查出來的小錯誤。”
這句話比任何恐嚇都有效。
薇薇安看向工坊裡那些看似雜亂的零件，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這裡並不是混亂。
它是在用無數細小而準確的東西，支撐那些即將走進汙染現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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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願意做這個？”
她問。
奧倫正在給一盞提燈重新接線，動作停了一瞬。
“什麼？”
“器械官。”
“因為總得有人做。”
這是提燈人裡最常見的回答。
羅莎說，總得有人把名字寫對。
奧倫說，總得有人做。
薇薇安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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