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分部的人們第二天清晨，薇薇安是被敲門聲叫醒的。
不是羅莎那種小心的三下。
而是更沉、更短促，也更沒有耐心的兩下。
咚。
咚。
像有人不是在敲門，而是在測試門闆能不能承受下一次撞擊。
薇薇安睜開眼時，窗外仍是灰的。
威爾登的天空像一塊被煤煙浸透的布，雨暫時停了，可霧氣仍貼著玻璃，模糊了外麵的街燈。
她坐起身，第一反應是看桌上的燈。
燈還亮著。
冷白色的光鋪在桌麵上，照著那張未寄出的信。
鬥篷還在。
燈也亮著。
旁邊還有昨夜寫下的練習記錄。
【未知兒童，姓名待核實。】
薇薇安看著那行字，意識才一點點從睡意裡清醒過來。
敲門聲又響了。
咚。
咚。
外麵的人顯然不打算等太久。
薇薇安披上外衣，把見習徽章扣好。
此刻的她尚未構建正式序列，身份是威爾登分部臨時見習提燈人，職業安排為見習記錄員兼汙染現場助理。
金屬徽章貼上胸口時，仍舊有一點冷。
她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深棕工裝外套。
袖口卷到手肘。
頭髮被火星燎得有些卷，鼻樑上架著一副邊緣熏黑的護目鏡，手裡拎著一隻工具箱。
他的肩膀很寬，幾乎擋住走廊半邊光。
薇薇安認出了他。
奧倫·貝克。
威爾登分部器械官。
燃爐之神·鑄術師路線，序列稱號“爐紋鍛師”。
昨天在走廊和工坊外都見過。
隻是那時他遠遠一瞥，像工坊裡隨處可見的鋼鐵與火星的一部分。
現在他站在她門口，壓迫感就明顯多了。
奧倫上下掃了她一眼。
“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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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沉默了一瞬。
“早上好。”
奧倫像是被這個回答噎了一下。
他看了她兩秒，才道：
“看來貴族小姐對問候很執著。”
“看來提燈人對死亡很隨意。”
奧倫挑了一下眉。
“不錯。”
“至少還能回嘴。”
他說完，轉身就走。
薇薇安站在門口。
“您找我？”
奧倫頭也沒回。
“艾絲莉亞長官讓你今天認識分部。”
“我負責第一站。”
他頓了頓。
“還有，不要叫我‘您’。”
“為什麼？”
“聽起來像我要死了。”
薇薇安：“……”
她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麼尤裡安昨天說奧倫脾氣不好。
但她也很快發現，奧倫所謂“負責第一站”，顯然並不是帶她參觀。
他走得很快。
從三樓觀察區一路往下，經過文書室、醫務室和通往工坊的長廊。
途中不斷有人向他喊話。
“奧倫！三號凈光閥又卡住了！”
“砸兩下。”
“昨天砸過了！”
“那就砸三下。”
“奧倫先生，封鎖釘的彈簧不回位！”
“別拿錯型號！”
“可箱子上沒寫！”
“誰讓你們不寫？”
“您昨天說不用寫！”
奧倫腳步停了一下。
薇薇安清楚地看見，走廊另一端那個年輕學徒臉色瞬間變白。
奧倫沉默兩秒，轉頭道：
“從今天開始寫。”
學徒立刻抱著箱子跑了。
薇薇安跟在旁邊，忍不住問：
“他怕你？”
“他怕他自己炸死。”
奧倫說。
“我隻是提醒得比較響。”
薇薇安看著他手裡的工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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