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
不像黑鳶館裡那些過分甜膩的熏香，總像在遮掩什麼腐爛東西。
莫琳·白樺。
威爾登分部醫師。
安魂女神·祈恩者路線，序列稱號“霧燈祝士”。
她正站在一張病床旁，給一名受傷的提燈人換藥。
那名提燈人的肩膀被包紮得很厚，紗布上仍滲著一點暗紅。
他看起來二十多歲，臉色蒼白，卻一直試圖坐直。
“我明天下午就能回隊。”
莫琳沒有擡頭。
“不行。”
“我隻是肩膀傷了。”
“還有輕度靈性灼傷。”
“可艾麗婭長官那邊缺人。”
“她缺人，不缺屍體。”
那名提燈人立刻閉嘴。
薇薇安站在門口，忽然覺得莫琳的溫柔可能隻是表麵。
她說話聲音很輕。
可拒絕人的時候，比艾麗婭還沒有餘地。
莫琳處理完最後一圈繃帶，才轉頭看向門口。
“奧倫，你又把人帶進來不敲門。”
“門開著。”
“門開著不代表你可以進。”
“那你應該關門。”
莫琳看了他一眼。
奧倫立刻轉移話題。
“艾絲莉亞讓她今天認識分部。”
莫琳的目光落到薇薇安身上，神情緩和了一點。
“睡得怎麼樣？”
薇薇安遲疑了一下。
“夢見了提燈。”
莫琳的手停了一瞬。
“走廊？”
薇薇安心口微微一緊。
“您怎麼知道？”
莫琳沒有立刻回答。
她讓受傷的提燈人躺回去，又對旁邊助手交代了幾句，才帶薇薇安走到側邊小桌。
“很多汙染倖存者會夢見走廊。”
她拉開抽屜，取出一枚小型霧燈片。
“因為人的意識在接觸高位異常後，常常會用‘通道’來理解無法承受的東西。”
“門、橋、階梯、走廊、隧道。”
“這些都很常見。”
薇薇安慢慢坐下。
“所以這不是特殊徵兆？”
“是徵兆。”
莫琳看著她。
“但不是隻有你出現過。”
這句話讓薇薇安說不出自己是安心還是失落。
她並非唯一。
這意味著提燈人能理解一部分。
也意味著曾經有很多人走到過類似位置。
其中一定有人沒有回來。
莫琳用霧燈片照過她的手腕。
冷白光落在皮膚上。
幾息後，燈片邊緣泛起一點極淡的灰。
莫琳眉心很輕地皺了一下。
“殘留仍在。”
薇薇安問：
“加重了嗎？”
“沒有明顯加重。”
莫琳收回霧燈片。
“但也沒有消退。”
這個答案和艾絲莉亞昨晚說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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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消退。
它像一枚被按進她身體裡的針。
不繼續深入。
也不退出。
“我應該怎麼辦？”
薇薇安問。
莫琳把結果寫進記錄夾。
“第一，不要獨自研究它。”
“第二，如果夢裡出現門，不要打開。”
“第三，如果聽見有人叫你，不要回應。”
“第四，記住現實錨。”
薇薇安低聲道：
“鬥篷還在。燈也亮著。”
莫琳點頭。
“很好。”
奧倫靠在門邊，聽到這句話時沒有插嘴。
這對他來說似乎已經很難得。
薇薇安看著莫琳記錄，忽然問：
“您為什麼成為提燈人？”
莫琳筆尖停住。
她擡眼看了薇薇安一會兒。
“因為我以前太相信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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