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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琳看著他。
“你急什麼？”
“她還要去檔案室和文書室。”
“她不是零件，不能從早拆到晚。”
“我沒拆她。”
“你隻是恨不得把每個人都當工坊學徒用。”
奧倫明顯想反駁。
但看了一眼莫琳，又把話咽回去了。
薇薇安忽然發現，奧倫並不是不怕艾絲莉亞一個人。
他也怕莫琳。
隻是怕的方式不同。
對艾絲莉亞，是怕預算被扣。
對莫琳，則更像某種不願承認的尊重。
離開醫務室時，薇薇安回頭看了一眼。
莫琳已經重新走回病床邊。
受傷的提燈人還想說什麼。
莫琳隻低聲說了一句：
“閉眼。”
那人竟然真的閉上了眼。
——
檔案室在分部最安靜的地方。
安靜到薇薇安剛走進去時，幾乎下意識放輕呼吸。
高高的書架排列成數條窄巷。
灰色文件盒整齊碼放，每個盒脊上都寫著編號。
上方懸掛著小型煤氣燈，燈光被磨砂玻璃罩壓得很低。
空氣裡有紙張、墨水、舊皮革和一點銅銹味。
尤裡安·克洛夫。
威爾登分部檔案員兼現場記錄員。
導典之神·霧獵人路線，序列稱號“銅頁巡查員”。
他坐在最裡麵的長桌旁。
他麵前堆著三摞文件。
左手邊是已讀。
設置
繁體簡體
右手邊是待歸檔。
正中間是正在謄寫的記錄。
他寫字時姿勢很穩，筆尖移動的速度幾乎不變。
像一座被調校過的鐘。
奧倫推門進去時，尤裡安頭也沒擡。
“如果你把機油帶到第三排檔案櫃，我會申請禁止你進入檔案室。”
奧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擦過了。”
“你每次都這麼說。”
“那你還每次都讓我進。”
“因為你每次都不聽。”
薇薇安站在旁邊，忽然覺得這座分部裡每個人之間都有某種奇怪的熟悉感。
他們互相嫌棄。
互相拆台。
互相不耐煩。
卻又都知道對方會在關鍵時刻站在哪裡。
尤裡安終於擡頭。
目光落到薇薇安身上。
“上午課程後，你的記錄練習做了嗎？”
“做了。”
“帶了嗎？”
薇薇安從隨身文件袋裡取出那張練習紙。
尤裡安接過，仔細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
比艾麗婭看證詞還要慢。
薇薇安不自覺有些緊張。
過了一會兒，尤裡安用筆點了點第一行。
“未知兒童，姓名待核實。”
“為什麼單獨列出？”
“因為不能確定他屬於哪一戶。”
“所以你沒有歸入未知人員合計。”
“嗯。”
尤裡安點頭。
“正確。”
他又點了點另一處。
“這位老人遺物欄，你寫了‘半封未寄出的信，需確認收信人’。”
薇薇安說：
“如果有收信人，也許能確認親屬關係。”
“也可能隻是汙染載體。”
“所以我寫了需確認。”
尤裡安看了她一眼。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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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微微鬆了一口氣。
尤裡安將紙放下。
“你的問題是，描述太長。”
“正式現場記錄不允許這麼多推測性語言。”
薇薇安怔了一下。
“可如果不寫清楚……”
“寫清楚不等於寫多。”
尤裡安抽出另一張紙，在旁邊迅速改寫。
【未知兒童A，約六至八歲，發現於二樓東側樓梯口。衣物：灰布外套，右袖缺扣。無陪同者。疑似與三號房住戶有關，待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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