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付者？”
“母親，瑪莎·費恩。”
“交付時間？”
“上午十點四十分。”
薇薇安寫到備註欄時，停了一下。
羅莎輕聲道：
“寫：交付者親至，要求轉告隔離者‘母親來過’。”
薇薇安一筆一劃寫下。
母親來過。
這四個字落在紙上時，她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原來文書室並不隻是表格。
這裡每天承接的，都是那些無法進入封鎖區的愛與恐懼。
羅莎看著她寫完，輕聲道：
“很多時候，我們救不了人。”
“但至少能讓他們知道，自己沒有被忘記。”
薇薇安沒有說話。
她忽然明白，羅莎為什麼膽小卻仍然負責。
因為她害怕的不是死亡本身。
而是某個人被所有流程匆忙碾過，最後連“母親來過”都沒有留下。
這一整天，薇薇安幾乎沒有停下。
上午工坊。
醫務室。
檔案室。
下午文書室。
每一個地方都不像她想象中的“英雄組織”。
沒有光輝。
沒有熱血。
沒有高聲宣誓。
隻有壞掉的提燈、沒有消退的汙染殘留、被找回的姐姐名字、無法送進隔離區的圍巾。
傍晚時，艾絲莉亞讓羅莎帶她去接待廳。
薇薇安原以為今天的安排終於結束。
可走進接待廳時，她又一次看見了艾麗婭。
銀灰長發束在腦後。
灰白製服一絲不亂。
她站在地圖前，正與艾絲莉亞低聲交談。
薇薇安放慢腳步 ， 回想著今天艾麗婭的表現 ， 她有些壓製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艾麗婭長官在分部裡主要負責什麼？”
她輕聲問。
羅莎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也下意識壓低聲音。
“現場行動和正麵壓製。”
“分部遇到需要進入汙染核心，或者必須從正麵壓住異常的情況，通常都會由她負責。”
薇薇安想起問詢室中艾麗婭始終平穩而鋒利的目光。
“她也是序列者？”
“當然。”
羅莎點頭。
“艾麗婭長官走的是時計之主的執械者職業，已經晉陞到第三階。”
薇薇安微微一頓。
“三階？”
“嗯。”
羅莎道。
“序列稱號是‘衡秒鬥士’。”
“據說到了這一階段，已經可以短暫加速自己的揮擊和動作。”
她停了一下，像是擔心自己的描述不夠準確，又認真補充：
“不過艾麗婭長官說，那不是單純變快。”
“而是找到對手節律裡的空隙，再把自己的動作壓進最準確的那一秒。”
薇薇安重新看向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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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艾麗婭身上那種時刻保持精確的感覺，並不完全源於性格。
那或許也是序列留下的痕跡。
“第三階在分部裡算高嗎？”
“已經不低了。”
羅莎小聲道。
“再向上晉陞，不僅需要新的儀式和材料，還要承擔更嚴重的序列代價。”
她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多，連忙停住。
“這些以後會有人正式教您的。”
看見薇薇安進來，艾麗婭的目光落到她胸前的見習徽章上。
停了一瞬。
“你簽了。”
不是疑問。
薇薇安點頭。
“是。”
艾麗婭沒有說恭喜。
她隻是看著她。
“明天開始，我會負責你的一部分現場規則訓練。”
薇薇安怔了一下。
“您負責？”
“有問題？”
“沒有。”
薇薇安頓了頓。
“隻是有些意外。”
艾麗婭淡淡道：
“我也很意外。”
艾絲莉亞在旁邊平靜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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