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
她沒有問。
她害怕艾絲莉亞會察覺，這個問題對她而言並不隻是哲學討論。
艾絲莉亞把文件袋合上。
“今天的結果不會公開給維多利亞主家。隻會寫入分部內部觀察檔案。”
薇薇安看向她。
“為什麼？”
“因為你是分部見習人員。”
“不是因為信任我？”
艾絲莉亞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
“信任不是一次適配測試能決定的東西。”
她轉身離開。
“下午去工坊前，先吃午餐。低血糖會讓奧倫更暴躁。”
走廊裡安靜下來。
艾麗婭一直沒有說話。
薇薇安看向她。
“你沒有意見？”
“有。”
“什麼？”
“你選擇調律機匠的理由不完整。”
薇薇安沉默一瞬。
心臟在那一刻重重跳了一下。
她幾乎以為艾麗婭發現了什麼。
可她臉上的表情仍然平靜。
那份平靜來得太快。
快得像有人早已替她準備好。
“記錄裡不需要寫完整的內心。”
“但你自己需要知道。”
艾麗婭道。
“你選擇它，是因為它方便隱藏異常。”
薇薇安沒有回答。
艾麗婭繼續道：“這不是錯誤。”
薇薇安微怔。
她以為艾麗婭會警告她。
艾麗婭卻說：“人在危險中選擇能保護自己的方式，不是錯誤。”
“但是？”
“但是不要把隱藏當成解決。”
薇薇安低下眼。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舞台上的那些麵具。
隱藏不是解決。
可如果隱藏本身也能變成一種力量呢？
如果那份力量能夠欺騙儀器、欺騙序列者，甚至讓她自己也無法確認何時開始表演呢？
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到，艾麗婭這句警告不僅指向時序異常。
也指向她剛剛決定隱瞞的歡愉回應。
艾麗婭看著她腕側已經淡下去的鐘紋。
“你可以把異常藏進器械裡一段時間。”
“藏進誤差裡。”
“藏進記錄裡。”
“藏進調律機匠的身份裡。”
“但如果它真的來自你身上，遲早會從別的地方出來。”
薇薇安輕聲道：“比如昨天那隻懷錶。”
“嗯。”
“它叫了我的名字。”
“它還叫你回來。”
薇薇安喉嚨發緊。
她沒想到艾麗婭會直接說出來。
艾麗婭道：“以後聽見類似呼喚，第一反應不是判斷能不能瞞過去。”
“而是報告。”
薇薇安沉默片刻。
她知道自己此刻應該承諾。
可如果她說“好”，那就是一個剛剛已經被她違背的承諾。
她第一次感覺到，謊言並不總是在說出口時誕生。
有時沉默本身已經完成了欺騙。
“如果我報告了，你會把我當成汙染源嗎？”
艾麗婭看著她。
“如果你不報告，我會。”
這句話冷得很艾麗婭。
卻也清楚得讓人無法誤解。
薇薇安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不是開心。
隻是覺得這種直接反而讓她能呼吸。
可笑意出現時，她心裡又是一冷。
她無法確認這是自己的自然反應。
還是那張最合適的麵具在此刻應該露出的表情。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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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
這句話是真的。
但她沒有因此立刻坦白。
明白危險和停止危險，從來不是同一件事。
艾麗婭轉身往樓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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