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完美的麵具。
她看著奧倫，問：“那我需要從什麼學起？”
奧倫一頓。
像是沒想到她會直接問這個。
隨後，他露出一點不太明顯的笑。
“從別把螺釘擰滑絲開始。”
艾麗婭道：“構建錨？”
奧倫拍了拍黃銅箱。
“我已經準備了基礎材料。”
艾絲莉亞看向他。
奧倫立刻補了一句：“隻是材料。沒替她做好。”
艾絲莉亞道：“構建錨必須由本人親手鑄造。”
“我知道。”奧倫不耐煩道，“我又不是第一天當器械官。”
艾絲莉亞沒有理會他的語氣，隻對薇薇安道：“第十章——”
她停了一下。
薇薇安微微怔住。
艾絲莉亞改口：“下一階段，你會在奧倫指導下製作校秒螺釘，作為低階構建錨。”
薇薇安注意到了那個停頓。
像有什麼東西在艾絲莉亞舌尖錯了一下。
不是預言。
不是失誤。
更像某種章節感、編號感、檔案感在這一瞬間不該出現地滑了出來。
她看向艾絲莉亞。
艾絲莉亞神情如常。
其他人似乎也沒有察覺。
薇薇安把疑問壓下去。
今天她身上的異常已經夠多了。
不能連艾絲莉亞一句口誤都立刻變成新的線索。
可她還是記住了。
下一階段。
校秒螺釘。
低階構建錨。
以及那句不該出現的“第十章”。
她腦海裡短暫閃過暗紅舞台與成排麵具。
章節。
舞台。
角色。
下一幕。
這些詞之間似乎存在某種令人不舒服的聯繫。
她立刻停止聯想。
也許隻是精神疲勞。
也許是歡愉反應仍未完全消退。
無論是哪一種，她都不能在這裡表現出來。
艾絲莉亞把記錄闆遞給她。
“簽字確認選擇。”
薇薇安接過筆。
這一次，她寫名字時沒有像早晨那樣遲疑太久。
薇薇安·維多利亞。
筆畫落下。
黃銅環的微光緩緩收束。
適配室重新恢復普通房間的冷白。
可薇薇安知道，某些東西已經被確認了。
不是構建完成。
不是獲得力量。
隻是她終於在十四位神明、六種職業外殼與無數危險之間，選了一條看似最合理的路。
一條能把未知擰進黃銅螺紋裡的路。
一條讓她暫時不用回應呼喚，而是先學會校準誤差的路。
至於另一條沒有被寫進記錄的路。
它似乎並不在意她有沒有選擇。
它已經替她保留了一個位置。
——
離開適配室時，已經接近中午。
走廊盡頭的窗戶外，威爾登的霧被日光照得發白。樓下隱約傳來工坊裡的敲擊聲，規律、沉悶，像一顆正在學習穩定跳動的心臟。
莫琳先走了。
她臨走前留下兩句話。
“今天不要再接觸汙染物。”
“如果夢見齒輪、鐘麵、魂燈或紅霧，明早來醫務室。”
薇薇安看著她離開。
莫琳沒有提麵具。
沒有提舞台。
沒有提掌聲。
這再次證明，歡愉反應隻發生在她的意識裡。
或者說，隻讓她以為發生在意識裡。
她不知道哪一種更危險。
奧倫抱著黃銅箱往樓下走，邊走邊說：“下午兩點到工坊。別穿那種袖口亂飄的衣服。別戴蕾絲。別帶香水。別問為什麼。”
薇薇安道：“因為會被卷進齒輪？”
奧倫腳步一停。
他回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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