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允許她犯錯的東西。
她緩慢吸了一口氣。
“再來。”
第五次。
錯。
第六次。
錯。
第七次，齒輪動了，卻卡在半格。
奧倫讓她停下，拆開，重新觀察齒根磨痕。
第八次，她終於聽見了那聲乾淨的“哢”。
很輕。
很短。
卻讓她整個人都鬆了一點。
她擡頭看奧倫。
奧倫沒有誇她。
隻是道：“記住手感。”
薇薇安低下頭。
“嗯。”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她重複同一個動作。
夾住。
對準。
旋入。
聽聲。
拆開。
檢查磨痕。
重新來。
工坊的熱意一點點透進她的手指。最初的拘謹慢慢被疲憊磨掉，她不再時刻想著艾麗婭在旁邊，也不再每次失敗都立刻道歉。
第十三次時，她能連續三次正確咬合。
第十七次時，她能在齒輪即將卡住前停下。
第二十一次時，奧倫終於允許她拿起真正的校秒螺釘坯。
那枚螺釘坯比練慣用的更細。
黃銅顏色更淺，表麵混著一點銀白，像霧氣凝在金屬裡。
奧倫道：“白銅芯，黃銅殼，內層有一絲時砂。”
薇薇安問：“時砂？”
“從廢棄鍾核裡磨出來的粉。”
“危險嗎？”
“你現在才問？”
薇薇安看向已經拿在手裡的螺釘坯。
奧倫嗤了一聲：“沒激活前不危險。別吃就行。”
“……”
艾麗婭道：“奧倫。”
奧倫不耐煩：“我知道，我會說清楚。”
他指了指螺釘坯內側。
“時砂會放大你構建時的時序反應。”
“如果螺紋不穩，它會放大不穩。”
“如果錨點偏移，它會放大偏移。”
“如果你做得差不多，它會差不多地害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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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低頭看著那枚小小的螺釘。
它安靜躺在夾鉗之間。
沒有發光。
沒有呼喚。
卻比許多會尖叫的汙染物更讓人緊張。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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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
這一次，奧倫沒有糾正她。
他隻把另一件工具推過來。
那是一支刻針。
針尖細到幾乎看不見。
“刻十二道預紋。”
薇薇安微微一怔。
“我還沒有學過靈紋。”
“所以隻是預紋。”
奧倫道。
“真正的齒輪時紋要構建後才會回應。現在刻的是引導線。”
“十二道，間距一緻，深淺一緻。”
“錯一道，重做。”
薇薇安看了一眼旁邊備用材料。
隻有三枚。
“不是說壞掉二十枚以內正常？”
“練習材料可以。”
奧倫道。
“這個不行。”
薇薇安沉默片刻。
“你剛才說錯了就重來。”
“對。”
“現在又說不行。”
“因為不是每一次錯誤都有足夠材料讓你重來。”
奧倫看著她。
“這也是工坊規則。”
薇薇安握住刻針。
她忽然覺得奧倫的教學方式很殘酷。
先告訴她可以犯錯。
再告訴她有些錯不能犯。
可現實大概就是這樣。
練習裡可以壞二十枚螺釘。
汙染現場裡，隻有一枚。
第一次刻線時，薇薇安的手很穩。
穩得過分。
刻針劃過黃銅殼，留下一道細而淺的線。
她屏住呼吸。
第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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