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琳聽完薇薇安的描述後，沉默了很久。
她先處理了薇薇安指腹的燙紅和虎口磨痕。
藥膏很涼。
塗上去時，薇薇安才意識到那些傷其實有點疼。
“舊水泵、磨損齒輪、紅霧。”
莫琳把這幾個詞寫在記錄紙上。
“這是第二次出現群體性疾病意象。”
薇薇安問：“第一次是適配測試？”
“嗯。”
莫琳擡眼看她。
“你沒有隱瞞，很好。”
薇薇安低聲道：“因為隱瞞會變成事故。”
莫琳的神情軟了一點。
“艾麗婭說的？”
“奧倫也差不多說過。”
“那說明他們偶爾也會說些有用的話。”
薇薇安沒忍住笑了一下。
很淺。
莫琳把記錄紙夾進她的觀察檔案裡。
“今晚不要再碰任何機械。”
“包括房間裡的座鐘？”
“尤其是座鐘。”
薇薇安點頭。
“如果夢見舊水泵？”
“醒來後立刻寫下來，明早報告。”
莫琳頓了頓。
“如果夢裡有人讓你去找它，不要答應。”
薇薇安輕聲道：“我知道。”
莫琳看著她。
“這次我相信你是真的知道。”
——
回到觀察室時，天已經黑透。
薇薇安坐到桌前，沒有立刻寫信。
她先攤開私人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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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還有些僵，握筆時不如平時穩。
她慢慢寫下：
【校秒螺釘預錨完成。】
【十二道預紋。穩定粉封紋後，工坊蒸汽聲短暫停頓。手腕鍾紋灼痛。】
【未確認畫麵：舊水泵，齒輪十二轉空跳一格，紅霧。】
寫到這裡，她停了很久。
然後加上一句：
【不判斷。先記錄。】
這句話寫完，她又翻開另一頁。
那是今天下午前寫下的目標。
【先學會看見誤差。】
薇薇安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自己今天確實看見了很多誤差。
鐘擺的誤差。
壓力盤的誤差。
齒輪咬合的誤差。
自己判斷裡的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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