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話。
隻是她沒有寫下所有事情。
她把信紙折好，沒有立刻封上。
夜色一點點壓下來。
房間裡沒有鐘錶。
時間像從牆縫裡流走了。
薇薇安第一次意識到，沒有滴答聲的夜晚也並不安靜。
窗外有馬車聲。
走廊有腳步聲。
管道裡有蒸汽聲。
遠處有人在低聲說話。
這些聲音構成了分部的夜。
不是黑鳶館那種等人開門的夜。
她喝下半支藥劑。
淡藍液體帶著一點苦味。
莫琳說不能睡得太沉。
可藥效仍然慢慢湧上來，讓身體變得沉。
薇薇安沒有碰任何時械。
也沒有反覆檢查牆上少掉的鐘。
她隻是躺下，閉上眼前，在心裡重複了一遍今天的公開記錄。
構建成功。
顯性能力微弱。
短暫高強度感知。
靈性輸出降低。
無呼喚。
無門。
鍾紋加深。
隨後，她又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隻有自己知道的記錄。
識海。
白銅麵具。
青銅鐘紋。
破裂懷錶。
大部分靈性被吸收。
M-1。
不可報告。
暫不觸碰。
她把兩組記錄分開擺放。
一組屬於提燈人檔案。
一組屬於她自己。
這讓她覺得自己像在同時活成兩個人。
一個接受觀察、能力微弱的鐘芯修徒。
一個識海裡藏著序列麵具，卻對所有人保持沉默的異常者。
睡意像水。
冰冷，黑暗，沒有邊界。
她知道自己正在入睡。
也知道識海裡的東西可能在等她。
這一次，她沒有在門前聽見呼喚。
沒有看見走廊。
也沒有看見舊水泵。
她隻是再次落進那片極深、極靜的黑暗水麵。
水麵上方，白銅色麵具安靜懸浮。
邊緣的青銅鐘紋比儀式中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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