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原本隻是皮下隱約浮現的半圈刻度，現在又被補上了幾道細線。
莫琳沒有立刻說話。
這讓薇薇安更不安。
“很嚴重嗎？”
“不能說嚴重。”
“那就是不正常。”
“你從進分部第一天起，就沒有哪項結果算正常。”
莫琳語氣很溫和。
內容卻並沒有安慰人。
薇薇安低頭看著手腕。
“我構建成功了？”
“從檢測結果看，是。”
“但我的能力隻有正常序列者的一小部分。”
“從測試結果看，是。”
“所以兩個答案都是‘是’。”
“目前是。”
薇薇安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聽起來很像壞消息。”
莫琳把藥箱合上。
“也可能是保護。”
薇薇安擡頭。
莫琳道：“你的靈性結構本來就存在不明沉積。”
“儀式力量沒有完全進入意識表層，也許是你的靈性在主動降低負擔。”
“防止我直接接觸太多力量？”
“有這種可能。”
莫琳看著她。
“也可能隻是你需要更長的適應時間。”
薇薇安沒有說話。
序列不是禮物，是債務。
如果隻有一小部分能力能夠被她使用，是否意味著債務也隻有一小部分？
她知道答案不會這麼簡單。
識海中的麵具已經吸收了絕大多數靈性。
債務或許早已全部記下。
隻是力量被放在了另一個她暫時不敢觸碰的地方。
莫琳遞給她一支淡藍藥劑。
“今晚睡前喝。”
“整支？”
“半支。你今天需要睡眠，但不能睡得太沉。”
“怕我在睡眠中失控能力？”
“怕你的意識在適應序列時走得太深。”
薇薇安接過藥劑。
玻璃瓶很涼。
“如果夢見齒輪或者鐘麵呢？”
“不要主動觸碰。”
莫琳回答。
“醒來後記錄。”
“如果夢裡出現我沒有見過的東西？”
“同樣記錄。”
薇薇安慢慢點頭。
“我會。”
她說完，心裡卻浮現出那張白銅色麵具。
她已經見過它。
隻是除了她以外，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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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琳看著她，像是察覺到了短暫的停頓。
“還有問題？”
薇薇安握著藥劑。
“沒有。”
這是她今天第二次明確隱瞞。
第一次發生在儀式台前。
第二次發生在莫琳溫和的注視裡。
她沒有因此感到輕鬆。
秘密沒有因為被保留下來而變得更安全。
隻是完全落到了她一個人身上。
莫琳將記錄夾合上。
“今天不要給自己下定義。”
“這也是醫囑？”
“是。”
莫琳把藥劑推近一點。
“人在剛構建後最容易誤以為自己必須立刻弄明白一切。事實上，很多序列者第一天隻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
“活到第二天，並且記錄自己有沒有變化。”
薇薇安慢慢點頭。
“我會記錄。”
“不要記錄到半夜。”
莫琳補充。
“睡眠也是治療的一部分。”
——
下午，薇薇安被允許回觀察室休息。
“休息”這個詞在分部裡顯然不是“自由活動”的意思。
她不能去工坊。
不能進入檔案室深處。
不能接觸汙染物。
不能單獨使用任何高負荷時械。
甚至連房間裡的座鐘，都被奧倫派人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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