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完全進入識海。
隻是試探那條剛剛建立的聯繫。
很快，她便感到一片冰冷而深沉的黑暗。
白銅色麵具仍懸在那裡。
邊緣的青銅鐘紋沒有轉動。
右眼處裂開的懷錶指針也停在原位。
它安靜得像一件尚未被佩戴的展品。
可薇薇安能夠清楚感到，調律機匠構建產生的大部分靈性都在裡麵。
每一道靈性都已經被壓縮。
摺疊。
收束。
像一整條序列被裝入了這張麵具。
她沒有靠近。
隻是停在能夠看見輪廓的位置。
麵具沒有回應。
但那一縷留在意識表層的力量微微顫動了一下。
桌麵上那支鋼筆的金屬筆帽旁，浮現出一道極淡的節律線。
不是時間類靈械。
隻是一件帶著彈簧結構的普通器物。
薇薇安隻能看出彈簧回彈稍慢。
再遠一點，便什麼也看不見。
這就是她現在能夠使用的全部。
她睜開眼。
鋼筆恢復普通。
識海裡的麵具也重新沉入黑暗。
薇薇安繼續寫：
【實際情況：儀式第十至第十二刻度盤亮起期間，構建產生的大部分靈性改變流向，進入識海。】
她寫到這裡，停住。
“麵具”兩個字已經來到筆尖。
卻沒有落下。
私人筆記雖然不會主動交給其他人，但她仍然住在分部。
房間可能被檢查。
文字可能被讀取。
記錄並不隻會保存秘密。
也會暴露秘密。
她最終沒有直接寫下麵具。
而是在下一行寫：
【識海異常結構：M-1。】
【外觀：白銅色，邊緣青銅鐘紋，右側呈破裂懷錶結構。】
【功能未知。已吸收大部分調律機匠靈性。】
【外部儀器未發現。】
【當前隻能調用殘留在意識表層的少量能力。範圍近，清晰度低，狀態不穩定。】
【初步推測：接觸M-1可能獲得更多能力。暫不觸碰。】
寫完以後，她看著那幾行字。
M-1。
一個冷靜、沒有意義的代號。
隻要不寫“麵具”，它似乎就不會立刻變成某種危險的象徵。
可薇薇安知道，這隻是自欺。
她已經在主動研究一個沒有報告的精神結構。
艾絲莉亞明確警告過她，不要獨自研究未知異常。
艾麗婭也說過，隱藏不是解決。
她記得每一句。
仍然選擇了隱瞞。
薇薇安握筆的手慢慢收緊。
她試圖告訴自己，現在報告太早。
她還不能證明M-1真實存在。
也不能確認它是否屬於序列能力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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貿然說出，隻會讓別人用他們熟悉的分類定義它。
可這些理由之下，也有另一種更加真實的想法。
她不想失去這張麵具。
或者說。
她不想在還沒有弄明白它以前，就讓別人決定該如何處理它。
它吞下了她大部分力量。
也可能是她理解自身異常的第一條真正路徑。
她已經受夠了永遠等待別人給出答案。
薇薇安繼續寫：
【情緒：失落。警惕。輕微憤怒。】
她頓了一下。
又補上一句：
【隱瞞M-1是主動決定。必須記住，這是風險，不是勝利。】
寫完，她把那一頁折向內側。
又在外層夾上一張普通的機械練習記錄。
隻有將筆記翻到特定角度，才能看見裡麵的內容。
這動作熟練得令她自己感到不安。
窗外霧色比上午更濃。
沒有鐘錶後，房間裡的時間變得模糊。她隻能靠窗外光線判斷大概到了下午。
敲門聲響起。
這一次是兩下。
間隔準確。
不是奧倫那種粗暴的重敲，而是艾麗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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