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左輪。
“能殺死汙染物嗎？”
“不能指望它殺死真正的汙染物。”
艾麗婭道。
“最多讓某些東西停頓一下。”
“多久？”
“也許一秒。”
薇薇安擡起眼。
“一秒有用嗎？”
“足夠你越過一扇門。”
“足夠我趕到你麵前。”
“也足夠決定誰能活下來。”
艾麗婭從櫃門內側取下一隻適合隱蔽佩戴的皮質槍套，扣在薇薇安左側腰間。
她沒有替薇薇安把槍放進去。
隻是站在一旁看著。
薇薇安將左輪插進槍套。
扣帶合攏時，槍身的重量貼上腰際。
陌生。
冰冷。
像她身上突然增加了一條必須時刻記住的規則。
艾麗婭道：
“沒有命令，不準開槍。”
“能夠撤退時，不準開槍。”
“無法確認目標時，不準開槍。”
“槍口永遠不要指向同伴。”
“手指離開扳機，直到你真正決定承擔開槍後的全部結果。”
薇薇安問：
“如果來不及等待你的命令呢？”
艾麗婭看著她。
“如果你已經無法撤退，並且能夠確定眼前的東西會殺死你，可以開槍。”
“隻有這種情況？”
“還有一種。”
“什麼？”
“它準備越過你，去殺另一個無法撤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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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薇薇安低頭看向腰間槍套。
她想起梅莉。
想起黑鳶館裡一次次擋在她們前麵的門。
也想起奧倫說過的話。
當有人開始相信你的判斷時，你就必須承擔判斷錯誤的後果。
左輪沒有讓她感到安全。
恰恰相反。
它讓那種後果變得更加具體。
“我沒有真正開過槍。”
薇薇安承認。
“我知道。”
“那你還給我？”
“我不是因為相信你能打中，才把它交給你。”
艾麗婭將器械櫃重新鎖好。
“是因為有些東西靠得足夠近時，不需要你打得很準。”
薇薇安沉默片刻。
“這不像安慰。”
“本來就不是。”
艾麗婭轉身朝車庫方向走去。
“記住，槍不是讓你向危險靠近的理由。”
“是你沒能及時離開時，最後一道退路。”
薇薇安跟了上去。
左輪隨著腳步輕輕碰在腰側。
一下。
又一下。
像另一種不屬於鐘錶的計時聲。
她忽然意識到。
這是自己來到威爾登分部以後，第一次被交付一件能夠直接奪走生命的東西。
不是因為她已經值得信任。
也不是因為她已經足夠強大。
而是因為真正的現場不會等待她準備好。
——
去往白教堂街的蒸汽車用了十七分鐘。
薇薇安記得很清楚。
不是因為車廂裡有鍾。
車廂裡沒有鍾。
提燈人的現場用車通常不安裝獨立時計，以免在時間類汙染事件中為調查者提供錯誤錨點。
車廂前壁隻嵌著一根蒸汽壓力管。
銅針隨著車輪的顛簸輕輕擺動。
薇薇安依靠街上的鐘聲計算時間。
分部主鐘響過一次。
東橋工廠的換班鐘響過兩次。
經過灰爐街時，一家修表鋪門口的銅鐘，比前一處街口的公共鍾遲了四拍。
她將這些聲音依次記住，再與車輪碾過石闆的節奏拚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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