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的手指微微一緊。
“如果無法確認？”
“不要回答。”
艾麗婭將短劍收入鞘中。
“莫琳讓你後退，你就後退。”
“奧倫讓你別碰，你就別碰。”
“我讓你閉眼，就不要問為什麼。”
“那尤裡安呢？”
坐在車門旁的尤裡安從檔案闆後擡起頭。
他的懷中抱著兩隻銅頁記錄匣，胸前佩戴著導典之神的簡化書頁徽記。
“我通常隻會讓你把剛才的話重新說一遍。”
他說。
“因為現場記錄裡最麻煩的不是怪異。”
“而是每一個人回去以後，都認為自己當時說過另一句話。”
薇薇安想起梅莉的信。
如果有人讓你把自己寫成他們需要的樣子，請至少在心裡留下一份沒有蓋章的記錄。
她擡手按住內袋。
信仍在那裡。
紙張貼著胸口。
是暖的。
或者隻是被她的體溫焐暖了。
她沒有繼續分辨。
蒸汽車突然減速。
外麵的聲音逐漸變得嘈雜。
有人爭吵。
有人哭泣。
還有巡警的銅哨聲。
一次短。
兩次長。
代表靈異封鎖已經建立。
艾麗婭站起身。
“到了。”
——
白教堂街沒有白色的教堂。
那座教堂在三十年前的一場鍋爐爆炸中被燒毀，隻剩下半麵被煤煙熏黑的石牆。
後來下城區擴建，住宅、廉價工坊和救濟所擠滿了原來的教會土地。
街名卻被保留下來。
像一段城市不願花錢修改的舊檔案。
蒸汽車停在外圍封鎖線外。
薇薇安下車時，先聞見煤煙、潮濕木闆與排水溝混雜在一起的氣味。
很重。
卻比黑鳶館真實。
街道兩側擠滿了人。
工人。
抱著孩子的婦女。
穿著油汙圍裙的店主。
還有幾個明顯剛剛結束夜班的年輕人。
他們隔著巡警拉起的黑黃繩索，朝巷口不斷張望。
有人說死者是喝醉後凍死的。
有人說他昨夜還去買過麵包。
還有人壓低聲音，說屍體被發現時，嘴裡一直在冒熱氣。
最後一句很快遭到旁人的反駁。
“死人怎麼可能冒氣？”
“我親眼看見的。”
“你隔著半條街能看見什麼？”
“那巡警為什麼不讓人靠近？”
傳言已經開始替事實生長形狀。
艾麗婭出示提燈人的徽記。
負責現場的巡警立刻讓開道路。
那是一名四十多歲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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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服領口已經被汗水浸出一圈深色痕跡。
明明天氣寒冷，他的額頭上卻布滿細汗。
“伊斯菲爾調查官。”
他顯然認識艾麗婭。
艾麗婭沒有立即進入後巷。
她先要求巡警在原有封鎖線內，再劃出一道黃色內線，將屍體、水泵與排水槽共同圈進核心區域。
隨後，她指向黃線外靠牆的位置。
“薇薇安留在那裡。”
“不得繼續靠近。”
薇薇安點頭。
她所在的位置能夠看清屍體與水泵的大緻情況，也能聽見核心調查人員的對話，卻無法直接接觸任何現場物品。
這是艾絲莉亞允許她承擔的範圍。
外圍觀察。
不是現場處置。
艾麗婭這才詢問巡警：
“還有誰進入過現場？”
“發現屍體的清道夫，我，兩名巡警，還有一位住在後巷的麵包師。”
“誰碰過屍體？”
巡警的臉色有些難看。
“我。”
“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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