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
“可她說，不是這個家。”
這句話落下以後，三樓半開的房門被穿堂風輕輕推了一下。
吱呀。
門縫擴大。
裡麵沒有人。
可那道縫隙看起來像某種東西剛剛退回房間深處，仍在等待他們進去。
艾麗婭道：
“所有住戶退到院門以外。”
“巡警登記直接接觸者。”
“沒有完成檢查以前，不得擅自離開銅勺街。”
院子裡立刻響起一陣壓抑的議論。
有人擔心工坊扣錢。
有人擔心整條街被封。
還有人開始刻意遠離老婦人，彷彿僅僅與死者說過話，就足以讓汙染從她身上蔓延出來。
薇薇安看著這些人。
他們還沒有檢查莉迪亞的屍體。
汙染是否會在人與人之間傳播也尚未確認。
但恐懼已經提前為每個人劃出了新的隔離線。
——
三樓的房間很小。
門被完全打開以後，積蓄一整夜的悶熱立即湧了出來。
壁爐已經熄滅。
爐灰完全冷卻。
窗戶關得很緊，玻璃內側凝著大片水汽。
房間裡隻有一張床、一隻衣櫃，以及一張靠牆的縫紉桌。
莉迪亞·赫恩死在縫紉桌旁。
她沒有躺下。
身體斜靠在椅子與牆壁之間，右手仍按著胸口，左手垂落在地麵上。
指尖附近躺著一根斷裂的縫衣針。
桌上擺著半件尚未完成的童裝。
袖口隻縫了一側。
針線仍穿在布料裡。
像她隻是突然停下工作，準備休息片刻。
她的臉卻已經呈現出隻有死者才會擁有的灰白。
嘴唇與下頜凝著暗紅色血跡。
腳邊的木盆裡也積滿鮮血。
血液表層結著一層發黑的薄膜，隨著房門打開帶起的氣流輕輕顫動。
空氣裡有濃重的鐵鏽味。
以及另一種很淡的甜味。
像藥草煮得太久以後，留在鍋底的焦苦氣息。
艾麗婭立即後退半步，在門內劃出一道臨時黃線。
“所有人停在這裡。”
“莫琳抵達前，不接觸屍體。”
奧倫打開器械箱，先用黑玻璃檢查房間內是否存在燃爐類熱源。
玻璃上的爐紋沒有亮起。
他又將測溫片放在門口。
“室溫十九點三。”
“比街上高，但窗戶緊閉，人數多，無法作為異常證據。”
薇薇安站在黃線外。
左輪貼在腰側。
她沒有拔槍，也沒有靠近屍體。
隻是先按照在白教堂街學到的方式觀察整個房間。
窗戶。
床底。
衣櫃縫隙。
牆麵。
縫紉桌。
舊鐘。
所有可能藏有第二異常源的位置。
牆上掛著一隻木殼舊鐘。
玻璃罩內積著灰。
鐘擺仍在緩慢搖動。
滴答。
滴答。
頻率並不穩定。
可在一間死者胸口依然溫熱的房間裡，任何持續運行的鐘錶都值得被單獨記錄。
“發現者呢？”
艾麗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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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外。
二十歲左右，穿著印染工坊的藍灰色工作服。袖口沾著染料，頭髮像是剛用冷水匆忙壓過，仍有幾縷翹在額前。
“我。”
“姓名。”
“托馬斯·赫恩。”
“與死者關係？”
“她是我姐姐。”
“什麼時候發現的？”
“七點左右。”
“準確時間。”
托馬斯看向牆上的舊鐘。
“七點十二。”
尤裡安問：
“為什麼記得？”
“我上早班遲到了。”
托馬斯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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