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聽見鈴聲了嗎？”
托馬斯的腳步停住。
隻有極短的一瞬。
但房間裡的每個人都看見了。
“什麼鈴？”
“你姐姐死前說，有人在搖鈴叫她回家。”
托馬斯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她也聽見了？”
艾麗婭盯著他。
“也？”
托馬斯的喉結動了一下。
“昨晚有一隻鈴在響。”
“什麼時候？”
“不知道。”
“聲音從哪裡來？”
“開始像在門外。”
“開門了嗎？”
“開了。”
“看見什麼？”
“什麼都沒有。”
托馬斯擡手按住太陽穴。
“開門以後，鈴還在響。”
“我才發現它不在門外。”
艾麗婭問：
“那在哪裡？”
托馬斯指向自己的耳朵。
隨後又將手移向胸口。
“有時在這裡。”
“我分不清。”
薇薇安的手指輕輕蜷起。
聲音先出現在門外。
開門後卻仍留在身體裡。
這意味著“開門”可能並不是為了讓鈴聲進入。
它更像一種回答。
一種表示聽見、相信或願意尋找來源的動作。
可現在證據不足。
她沒有立即把這個推測說出來。
樓梯下方的住戶已經開始低聲議論。
有人說自己昨晚也聽見過。
有人堅持那隻是附近工廠的換班鈴。
還有人讓他們不要胡說，否則整條街都會被封閉。
老婦人突然說道：
“莉迪亞不是第一個發熱的人。”
艾麗婭轉頭。
“還有誰？”
“聖慈救濟所門口，昨天排隊的人有好幾個都在咳血。”
“為什麼沒有報案？”
“咳血在下城區算什麼案子？”
院子裡一個男人冷笑。
“煤灰病會咳血。”
“染料毒也會咳血。”
“沒有飯吃的人，咳一口血照樣要進工坊。”
另一個女人壓低聲音：
“大家都說是紅禱熱。”
“紅禱熱？”
尤裡安擡起頭。
“誰這樣稱呼？”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老婦人道：
“一直都這麼叫。”
旁邊的男人卻皺起眉。
“以前沒聽過。”
“你沒聽過，不代表沒有。”
“是誰先說的？”
沒有人能夠回答。
有人說是救濟所的義工提過。
有人說這個稱呼來自灰爐街。
還有人堅稱，幾年前的冬天就流行過一次。
可當尤裡安繼續詢問具體年份、患者姓名、死亡人數和就診地點時，所有人的記憶都開始變得模糊。
他們確信這個名字已經存在很久。
卻無法說出任何能夠證明它存在的具體事件。
紅禱熱。
這個名字像一件在下城區流傳了許多年的舊衣服。
每個人都覺得見過。
卻沒有人知道是誰最先穿上它。
尤裡安在記錄中寫下：
【民間稱呼：紅禱熱。】
【名稱來源暫無法確認。】
寫完第二行，他盯著自己的字看了幾秒。
薇薇安問：
“怎麼了？”
“我覺得這兩句話已經寫過一次。”
尤裡安翻到前一頁。
沒有。
再往前翻。
仍然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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